箭雨落下,冲锋的第一队韩家兵倒下了近三分之一。
韩虎在阵后看得分明,脸色更加难看:“他娘的,弩箭这么密?他们有三十架弩机?”
副将也惊疑不定:“少将军,情报有误。这寨子的守备比预想的强。”
“强个屁!”韩虎怒道,“再强的弩机,也要人操作。传令,第二队、第三队一起上!分散冲锋,靠近了他们的弩机就没用了!”
两百步兵分成两股,从左右两侧向寨墙冲来。这次他们学了乖,队伍拉得较散,且行进间利用地形起伏,尽量躲避弩箭。
寨墙上,沈元舟冷静观察着敌军的动向。
“左侧敌八十步,右侧敌一百步。”他高声下令,“弩机分两组,每组十五架,瞄准左右两翼。听我号令——放!”
又是一轮齐射。
但这次效果不如第一次,只射倒了十几人。韩家兵已经冲到寨墙下,开始架设云梯。
“滚木准备!”沈元舟吼道。
守备队员两人一组,抬起事先准备好的滚木——碗口粗的树干,表面钉满了削尖的木刺。
“扔!”
十几根滚木顺着寨墙斜面滚下,砸在正在攀爬的韩家兵身上。惨叫声响起,云梯被砸断了好几架。
但韩家兵毕竟人多,很快又有新的云梯架上。几个悍勇的士兵已经爬到了寨墙半腰。
沈元舟拔刀:“长枪队,上!”
二十名守备队员手持加长的竹枪(前端包铁),从垛口后刺出。爬墙的韩家兵无处躲避,纷纷被刺中跌落。
战斗进入白热化。
寨墙下,韩家兵的尸体越来越多。但后续部队仍在源源不断地涌上。
陆弘在寨墙上观察全局,眉头微皱。
韩家兵虽然战术粗糙,但人数优势明显。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急于破寨,更像是在试探——试探陆家寨的防御强度,试探守军的战斗意志。
“沈教官。”陆弘走到沈元舟身边,“他们攻得太有章法了,不像韩虎这种莽夫能指挥出来的。”
沈元舟一刀劈下一个刚露头的敌军,抹了把脸上的血:“您的意思是……”
“韩冲可能就在附近看着。”陆弘望向远方那片小树林,“他在试探咱们的底。”
“那咱们……”
“不能暴露全部实力。”陆弘说,“弩机只用了三十架,还有二十架备用。滚木礌石也只用了三成。让守备队表现得吃力些,但要守住。”
“明白!”
沈元舟调整了战术,不再追求最大杀伤,而是以守住寨墙为第一目标。守备队员也开始“表演”——有人故意做出慌乱的样子,有人“不小心”把滚木扔歪,有人射箭时手抖。
寨墙下,韩虎看着战况,嘴角露出得意笑容。
“副将你看,他们撑不住了。弩箭稀疏了,滚木也乱了。再加把劲,一个时辰内破寨!”
副将却没那么乐观:“少将军,咱们已经伤亡近百人了。而且他们的抵抗很有序,不像真的慌乱。”
“你懂什么!”韩虎瞪眼,“传令,第四队上!亲卫队也准备好,一旦打开缺口,立刻冲进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陆家寨寨墙两侧的了望塔上,突然各射出三支响箭。
尖锐的哨音划破天空。
紧接着,寨门——居然打开了!
韩虎一愣,随即狂喜:“他们慌了!要投降了!传令,全军冲锋!”
但副将脸色大变:“少将军,不对!他们的寨门开得太快了,而且守军没有乱……”
话音未落,从打开的寨门内,冲出二十骑。
不是陆家寨的骑兵——陆家寨根本没有成建制的骑兵。这二十骑,穿着韩家兵的皮甲,手持韩家制式马刀,但骑术精湛,冲锋迅猛。
他们冲出寨门后,并不冲向韩家军主力,而是绕了个弧线,直扑韩虎所在的中军!
“敌袭!”韩虎的亲卫队长惊叫。
二十骑如尖刀般插入韩家军阵中。为首一人,黑布蒙面,手中马刀舞得泼水不进,所过之处,韩家兵纷纷倒地。
韩虎看得清楚,这二十骑用的全是韩家骑兵的标准战术——三骑一组,交替掩护,冲锋、劈砍、回旋,动作干净利落。
“是咱们的人?!”韩虎懵了。
副将却看出来了:“少将军,他们是假的!是陆家寨的人冒充的!但他们怎么会咱们的骑兵战术……”
话没说完,那二十骑已经冲到中军三十步内。
韩虎的亲卫队慌忙迎战,但仓促间阵型未成,被二十骑一冲即溃。
蒙面骑士一刀劈飞一个亲卫,直取韩虎。
韩虎大惊,挺矛迎战。两人交手三合,韩虎就感到压力巨大——对方刀法精熟,力量也大,绝不是普通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