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山雀”小队二十人埋伏在峡谷两侧的陡坡上,身上覆盖着枯草树枝,与山石融为一体。下方谷底,一条小路蜿蜒穿过,那是西域军队补给车队的必经之路。
赵小五趴在东侧坡顶,用望远镜观察着谷口方向。他身边是韩平,正用一根炭笔在小本子上画着什么。
“韩平哥,你在画什么?”赵小五低声问。
“峡谷的地形图。”韩平头也不抬,“陆领主说过,每个侦察兵都要养成画图的习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可以布置滚石;那里,那里,适合埋伏弩手。”
赵小五凑过去看,图上标注得清晰明了,比他脑子里想的还要详细。
“你真仔细。”
“是张教官教的。”韩平收起本子,“他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画下来,以后还能用。”
远处传来车轮声和马蹄声。
“来了。”赵小五举起右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队员们立刻进入位置。东侧坡上,十人负责推滚石;西侧坡上,十人持弩警戒。按照计划,先用滚石檑木阻断车队前后路,再用弩箭威慑,逼护卫队弃车逃跑。
三十名护卫护送着十辆大车缓缓进入峡谷。护卫们显然很放松,说说笑笑,完全没意识到头顶的危险。
“一、二、三……”赵小五默默数着车队长度,“……就是现在!”
右手猛地挥下。
东侧坡上,三块事先准备好的大石被推下。巨石翻滚着砸向谷底,轰然巨响中,准确砸在车队前方和后方,堵住了去路。
“有埋伏!”护卫队长惊呼。
话音未落,西侧坡上弩箭齐发。不是射人,是射马——这是沈元舟特意交代的:马比人值钱,射马更能打击士气。
五匹马中箭嘶鸣,倒地挣扎。护卫队大乱,有人举盾,有人找掩体,有人想往回跑。
“投降不杀!”赵小五大喊,用的是刚学会的西域话——这是韩平临时教的几句。
护卫队长是个老手,很快镇定下来:“不要慌!他们在坡上,上不去!弓箭手,还击!”
十几个护卫张弓向坡上射箭。但坡度太陡,箭矢要么射空,要么力道不足。而“山雀”小队居高临下,弩箭威力丝毫不减。
第二轮弩箭射出,又倒下三匹马。护卫队终于崩溃了。
“撤!快撤!”队长带头往后跑。
护卫们丢下车辆,骑马狂奔,从滚石的缝隙中挤出去,头也不回地逃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赵小五没有立刻下去,而是等了半刻钟,确认护卫队真的逃远了,才下令:“下去,检查车辆,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队员们从坡上滑下。十辆大车里,五辆装的是粮食,三辆是草料,两辆是杂货——布匹、药品、工具等。
“粮食和草料烧了,杂货挑有用的带走。”赵小五下令,“动作快,他们可能会搬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