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冲的使者再次来到陆家寨时,带的不再是质问,而是一份看似优厚的交易提案。
“五千斤粮食,一千斤铁料,换连发弩制作工艺及火药配方。”使者韩刚这次客气了许多,但眼中仍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韩将军说了,此乃诚意之举。陆寨主若愿交换,双方可结盟好,共御外敌。”
议事棚里,陆弘看着那份用锦帛书写的“交易文书”,神色平静。
柳明漪低声道:“五千斤粮够我们吃三个月,一千斤铁能打多少武器……他这是下血本了。”
沈元舟冷笑:“血本?他要的是咱们的命根子!连发弩和火药给了,咱们拿什么守寨?用烧火棍吗?”
韩青皱眉分析:“这是阳谋。我们若拒绝,他就有了开战借口——‘陆家寨怀璧自珍,毫无诚意,当共讨之’。我们若答应……无异于自废武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弘身上。
陆弘将文书轻轻放在案上,抬头看向韩刚:“韩将军的好意,陆某心领。但连发弩与火药,乃我寨安身立命之本,恕不能外传。不过,为表诚意,我可赠韩将军改进型‘竹筒震天雷’二十枚,及使用之法。此物威力不俗,或可助韩将军御敌。”
韩刚脸色一沉:“陆寨主,韩将军要的是工艺和配方,不是成品!区区二十枚雷,打发叫花子吗?”
“工艺乃匠人心血,配方关乎千百人性命。”陆弘声音转冷,“韩将军若真有心御敌,成品足矣。若另有所图……请回吧。”
谈判破裂。
韩刚拂袖而去,临走前丢下一句:“陆寨主,好自为之!三江豪强已齐聚韩将军帐下,不日将至!届时,莫怪刀兵无情!”
使者走后,议事棚里气氛凝重。
“他这是要联合地方豪强一起动手。”沈元舟一拳砸在桌上,“那些墙头草,看韩冲势大,肯定倒向他!咱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止韩军了。”
陆弘却似乎早有预料:“意料之中。韩冲知道强攻伤亡大,所以要先孤立我们,再以大势压人。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看向众人:“那些豪强,真是铁板一块吗?”
柳明漪眼睛一亮:“领主的意思是……分化?”
“对。”陆弘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三江平原南部几个主要豪强的据点,“王家坞、李家堡、赵家庄……这些豪强依附韩冲,无非是怕被他吞并,或想分一杯羹。但他们之间也有矛盾,尤其是资源分配上。”
他转身:“韩青,你研究过三江豪强的资料。说说看。”
韩青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册子:“三江豪强以王、李、赵三家为首。王家控制水路码头,富但兵弱;李家有铁矿私兵,强但缺粮;赵家田广粮足,但与其他两家有宿怨。三家表面听从韩冲,实则各怀鬼胎。”
“好。”陆弘点头,“沈教官,你带侦察队,以‘商队’名义,分别接触这三家。带足礼物——给王家送净肤皂和伤药,他们做水路生意,最怕疫病;给李家送新式农具和粮食种子;给赵家……送一批精制盐和布匹。”
沈元舟会意:“离间计?”
“不,是展示实力和诚意。”陆弘道,“告诉他们,陆家寨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愿与各方公平交易。如果韩冲逼迫他们出兵,陆家寨理解他们的难处,只求他们‘出工不出力’。事后,陆家寨必有厚报。”
他顿了顿:“另外,暗示他们,韩冲若灭了陆家寨,下一个会轮到谁?三江平原,容得下那么多山头吗?”
沈元舟咧嘴笑了:“明白!软硬兼施,挑拨离间,这活儿我熟!”
“注意安全。”陆弘叮嘱,“韩冲的探子肯定盯着。你们以商队掩护,快去快回。”
“是!”
沈元舟领命而去。陆弘又看向柳明漪:“加紧战备。同时,组织寨内老弱妇孺,开始向金蟾峰深处的备用营地转移物资——粮食、药材、工具、文书档案,分批秘密运送。万一寨破,我们还有退路。”
“明白。”柳明漪顿了顿,“领主,你觉得……寨子守得住吗?”
陆弘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系统还在运转,人心不散,我们就没输。”
三天后,沈元舟的“商队”出发了。
三辆马车,载着不同的货物,十几个队员扮作伙计和护卫。沈元舟自己扮成商队头领,粘了假胡子,换了身绸衫,竟有几分富贵气。
第一站是王家坞,位于沧澜江支流畔,控制着一个小型码头。王家家主王老爷是个精瘦的老头,见到沈元舟带来的净肤皂和伤药,眼睛亮了——他手下的船工苦力常年在水上,湿疹、外伤是常事,这批东西正是急需。
“沈掌柜,”王老爷捻着胡须,“陆寨主的好意,老夫心领。但韩将军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