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这招,真的狠。”
李玉拿起案上的铁犁,在手里颠了颠。
“狠不狠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用。”他把铁犁放下,“行了,你先去办江州的事。记住,朕要的是稳,不是快。”
张伟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官家。”
“嗯?”
“赵匡胤……真的不会打过来吗?”
李玉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他会来。但在他来之前,朕要让他的刀钝了,马瘦了,兵疲了,钱袋子也空了。”
张伟深深吸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官家,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臣明白了。”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李玉重新坐回案后,拿起案上那把铁犁,手指在刃口上轻轻摩挲。刃口在光线下泛着冷光,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他把铁犁放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江州互市:粮食、布匹、铁器为先。
润州互市:以茶、瓷、丝绸为主。
常州、苏州:待定。”
写完,他吹了吹墨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秦淮河依然平静,水面上波光粼粼。一艘货船正在靠岸,船上堆满了麻袋和木箱,船夫们吆喝着往下卸货。岸边蹲着几个闲汉,正蹲在石阶上抽旱烟。
李玉的目光落在远处。
那里是宋国的方向,隔着几百里山川河流,但他仿佛能看见赵匡胤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赵匡胤,”他低声说,“你求和是假,拖延时间是真。但朕的贸易,也是真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图上。
地图上,江州、润州、常州、苏州四个位置,被他依次点过。
“从江州开始。”他低声说,“然后,是润州、常州、苏州。”
他拿起案上那把铁犁,手指在刃口上轻轻摩挲。
“根基稳了,树才能长高。”
他把铁犁放下,拿起案上的笔,开始写一道新的旨意。
“传令下去:在江州开设互市场所,由张伟负责督办。由户部协同,调拨第一批交易物——粮食五千石,布匹三千匹,铁器两千件。限半月内落实。”
他放下笔,看了看纸上的字。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他又拿起笔,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边境互市,不得扰民。违者,以军法论处。”
写完,他把笔搁在笔架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正盛。秋天的风从城外吹来,带着田野里麦苗的气息,还有秦淮河上水汽的湿润。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南唐的百姓,一定会过上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