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乌有毒,但少量用,可以镇痛。”李玉说,“但孕妇不能用,会导致流产。”
裴执安的眼神一凝:“陛下是说,有人想在安胎药里下毒?”
李玉没回答,只是把那根药材放在桌上。
“去查。”李玉说,“查清楚,这味川乌,是谁加进去的。”
“是。”裴执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一下。”李玉叫住他。
裴执安转过身:“陛下还有吩咐?”
“查的时候,不要打草惊蛇。”李玉说,“朕要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裴执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玉坐在书案后,看着桌上那根黑色的药材。
川乌。
这东西,出现在皇后的安胎药里,绝对不是巧合。
有人在打皇后的主意。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个人,会是谁?
郑广?王德胜?还是其他人?
李玉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有人,想对李玉的孩子下手。
李玉的眼神变得冰冷。
这件事,他一定要查到底。
夜更深了。
澄心堂外的风停了,灯笼不再晃,光影凝固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幅定格的画。
李玉坐在书案后,没有睡意。
脑子里还在转——川乌、小翠、柳树巷、陈虎、王珪……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但李玉知道,他必须理清。
因为时间,不多了。
李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桂花香和某种潮湿的泥土气息。
小主,
李玉深吸了一口气,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小翠是郑广的人,那她往安胎药里加川乌,目的就是为了让皇后流产。
一旦皇后流产,李玉就会陷入混乱,郑广就能趁机做更多的事。
但如果小翠不是郑广的人呢?
如果她背后,还有其他人呢?
李玉的手指在窗沿上敲了敲。
他决定,明天一早,去见一个人。
那个人,也许能帮他解开这个谜。
李玉转身,走回书案前。
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明日,去东偏殿。”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李玉睁开眼睛,看着那跳动的火焰。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自嘲。
“有意思。”李玉轻声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
视线从金陵移到吴国,又从吴国移到汴梁。
那条线,像一根刺,扎在李玉心里。
他抬手,在那条线上微微一点。
然后,他回身,走出澄心堂。
门外,冯玉恩正在候着。
“陛下,您要去哪?”
“去一趟东偏殿。”李玉说,“朕要见一个人。”
冯玉恩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躬身应道:“是。”
李玉走出澄心堂,沿着回廊往东偏殿走去。
夜风从回廊的雕花窗格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李玉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线索,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但李玉知道,他必须理清。
因为时间,不多了。
东偏殿的门虚掩着。
李玉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赵京娘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李玉进来,她站起身,行了一礼。
“陛下。”
李玉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赵京娘抬起头,目光平静:“陛下请说。”
“你父亲,跟王仁赡,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京娘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静。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家父与王仁赡,早年曾在太原军中同僚。”赵京娘说,“后来家父调任汴梁,王仁赡则留在太原。两人之间,有些书信往来,但算不上深交。”
李玉看着她,目光不动。
“只是同僚?”
赵京娘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赵京娘说,“家父与王仁赡的往来信件,家父都留存着。陛下若需要,臣妾可以让人取来。”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
“不必了。”李玉说,“朕只是随口一问。”
赵京娘低下头,没再说话。
李玉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
“京娘。”李玉说,“你在这里,过得惯吗?”
赵京娘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李玉会问这个问题。
“回陛下,”赵京娘说,“臣妾在这里,一切安好。”
李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赵京娘看着李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
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
《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