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后,磨擦声又响了起来。
沈念安睁开眼,先摸了摸枕下的刀。院门插着,窗纸上也看不到人影,细响从灶房外传来,一下接一下,时快时慢。
她披上棉衣推门。
月光落在水缸边,念慈蹲在小凳前,膝上横着一把切熟肉的小刀。磨刀石垫在木板上,她学着沈念安平日的动作往前推,刀背却抬得太高,刃口已经磨出一道白痕。
沈念安走到她身后:“谁许你半夜碰刀?”
念慈吓得手一抖,小刀磕在磨刀石边。她急忙把刀藏到背后,耳朵红透。
“姐姐睡了,我只磨一会儿。刀是切熟肉的,刀尖也钝,我把水放在旁边,手指离刀口很远。”
“先把刀给我。”
念慈慢慢伸出手:“姐姐别收走。我白日要收钱,徐三叔总说我力气小。姐姐出门以后,铺里的刀钝了,阿芸姐姐只会找人磨。我想学会,往后便能自己磨。”
沈念安接过小刀,指腹沿刀面摸了一遍。
刀刃磨偏,右侧吃得过深。再磨几次,整把刀便要废掉。
念慈垂着头,鞋尖轻轻蹭地:“我每日都看姐姐磨,以为压住刀背往前推便成。刚才磨了几下,刀口反倒更钝。姐姐若生气,明日扣我的糖。”
“为何选半夜学?”
“白日学,大家会笑我连磨刀都不会。姐姐小时候已经能帮爹爹递刀,我如今只会切熟肉。”
念慈抬起脸,眼圈带着困意:“姐姐去北境时,我每天擦案板。刀架上的刀都在,铺子也开着,可我总怕它们生锈。我要是会磨刀,姐姐出门再久,回来也能直接用。”
沈念安把小刀放回木板:“去取半盆水。”
念慈愣了愣:“姐姐要教我?”
“先取水。磨刀石干着磨,刀口容易卷。”
小姑娘跑进灶房,双手端来木盆。水晃出几滴,落在她的鞋面上,她也顾不上擦,蹲回小凳旁盯着沈念安的手。
沈念安把磨刀石浸湿,又将刀放平。
“刀刃贴石,刀背只抬一点。你方才抬得太高,磨掉的全是刀口。右手握柄,左手压住刀面,手指朝里收。”
念慈照着她的样子握好:“抬多高才算一点?”
沈念安取来一枚铜钱,垫在刀背下:“先记住一枚铜钱的高度。以后手熟了,便不用垫。”
“推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