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子掏出那封信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信封皱巴巴的,边角沾着泥点子,像是一路藏得极紧。
她把信塞进沈念安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韩大人的信,昨夜回来了。”
沈念安接过信,手指顿住了。
“不是七天,是三天就到了。”
周嫂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韩大人让你们,即刻去找一个人。”
薛远之从旁边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韩大人回信了?”
周嫂子点头,声音更急了。
“韩大人的信只有一句话。”
她停了一息,目光扫过所有人。
“持副令去找禁军左卫指挥使沈括。他认令不认人。”
棚子里的空气一下凝住了。
薛远之的手指在腰带上停住。
“禁军左卫……”
沈念安的目光落在陆夫人怀里的包袱上。
“副令?”
陆夫人的手攥着包袱,指节泛白。
她慢慢把包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小铜牌。
巴掌大,方方正正,边缘磨得很光滑,正面刻着“左卫”二字,背面是一串编号。
她把铜牌递给沈念安,声音很轻。
“陆明远留了两块令。”
沈念安接过铜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痕。
“一块开井。”
陆夫人看着那块铜牌,眼眶红了,“一块……找人。”
薛远之盯着那块铜牌,眼睛眯了一下。
“沈括。禁军左卫指挥使。”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这是武官。韩大人让我们找武官?”
周嫂子点头。
“韩大人说,程怀远挡不住赵恒。”
她停了一息,目光扫过所有人。
“文官斗不过文官。要用兵的人来护证据进宫。”
棚子里安静了两息。
陆九从墙根站起来。
“禁军指挥使,怎么见?”
周嫂子看了他一眼。
“每日巳时,沈括在西城校场点兵。”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持副令在校场外亮出来,他会来找你。”
沈念安的手指攥紧了那块铜牌。
“明天巳时。”
周嫂子点头。
“对,明天巳时。”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回头看着沈念安。
“小心。赵恒也知道禁军里有人不是他的。”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今夜之后,西城也不安全了。”
说完,她掀开布帘,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棚子里重新陷入沉默。
沈念安握着那块铜牌,目光落在上面的刻痕上。
薛远之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
“陆通判的布局,比我们想的深。”
沈念安抬头看他。
薛远之的目光落在那块铜牌上。
“副令不只是密室的备用钥匙。”
他停了一息。
“更是陆通判当年与禁军将领约定的信物。”
陆夫人的手攥着包袱,声音发颤。
“夫君生前提过沈括。”
她抬头看着沈念安。
“他说过,若有一日遇险,副令可调沈括。”
陆九从旁边插了一句。
“调?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