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24天。
上午。
队伍以强行军速度向东南推进。
板块位移持续恶化。
原本平整的路面出现纵横交错的裂缝。
宽的能吞下一整辆卡车。
窄的也足以崴断脚踝。
赵全有走在队伍最前面。
手杖探路,每遇到一条裂缝他就停下来。
蹲下身子看走向。
手指顺着裂缝边缘摸过去,判断能否跨越或需要绕行。
他站起身摇了摇头。
队伍就绕开半里地。
从一块勉强完整的岩面上斜切过去。
绕行一次,损失四十分钟。
绕行两次,损失一个半小时。
气温比前一天更高。
地面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山脊轮廓。
像是整片大地都在融化的蜡油里浮动。
老孙的嘴唇已经干裂。
他舔了舔嘴唇,尝到血的味道。
铁锈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丝咸腥。
他咽了一口,喉结滚动。
什么都没有咽下去。
春兰走在队伍中段,水壶在腰间晃荡。
已经轻得没有重量感。
她拧开壶盖,晃了晃。
壶壁上挂着一层水珠。
她用指尖刮了一下,抹在嘴唇上。
嘴唇裂开的口子沾了水,刺痛蔓延开来。
中午。
最后一批饮用水被分配到各小组。
每人不到半碗。
水是浑浊的,带着泥沙味。
碗底沉淀着一层细沙。
春兰将水壶倒过来控了控。
最后一滴水落进一个重伤员干裂的嘴里。
伤员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右腿被落石砸断,骨头茬子刺穿裤腿露在外面。
水落进他嘴里时,他本能地舔了一下嘴唇。
然后继续昏迷。
至此,饮用水几乎耗尽。
只剩下几个小队长水壶底浅浅一层。
预备给最危重伤员润喉。
石磊站在路边看着队伍从面前经过。
每个人的嘴唇都是干的。
目光都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