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66天。

天还没亮，石磊坐在招待所房间里擦猎刀。

刀刃上那几道被魇级体液腐蚀的暗痕渗进钢材纹理，怎么磨都磨不掉。

他停下手，拇指按在其中一道暗痕上。

那是泵站那只魇级的体液留下的，当时他一刀捅进它的腹腔，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刀刃上，擦掉之后就留下了这几道洗不掉的痕迹。

他把刀翻过来，刀背对着床头灯的光，检查有没有新豁口。

没有。

萤火无人机需要重新校准红外感应器，叶落尘临时从朱雀编队调了备件过来，昨天才装好。

门被推开了。

林瑾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新绷带和两包止血粉。

她没敲门。

念念睡在隔壁，门缝底下还亮着一圈地脚灯的微光。

她走进来，把绷带和止血粉塞进石磊背包夹层，拉上拉链，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床头灯的光把她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石磊看着她无名指上那道被弹片划过的浅痕。

那是断粮前一次紧急任务留下的，她在报告里只写了两个字：轻伤。

他想起之前在军事基地主楼三楼窗口往下看她。

她站在军车前面，摘下墨镜别在作战服胸前的挂载带上。

那个动作跟断粮前她每天早上出门前把太阳镜别在衬衫口袋上一模一样。

隔着硝烟他都能认出她来。

现在她就在面前，隔着一张床头柜。

“事情我知道了。你小心。”

石磊把猎刀放床头柜上，刀刃朝墙。

他看着林瑾瑜。

“瑾瑜，有件事.....”

她摇头。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没放在心上。这些年是我没照顾好你，也没照顾好念念。如烟出现，弥补了空缺，正常。我不在意。”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没红，眼睛里的光很软。

“我在意的是你心里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