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城上空的雷光余威还未彻底散尽，街巷之间还到处回荡着百姓的惊呼和议论。

方才通天彻地的九道蓝紫色雷弧震得满城青砖颤鸣，翅城城主牛山——这位卡在金仙巅峰多年、只差一线便可触摸仙王门槛的一城之主，并未久留在南门测灵根现场。他不愿在万千流民面前过度张扬，惹人猜忌，大手一挥，祭出一件罕有的飞行法宝。

那法宝并非凶戾飞剑，也不是华贵仙辇，竟是一枚足足丈许长短、纹路古奥的千年碧霄叶。叶片莹润如青玉，叶脉之间流转淡淡的灵光，看着轻盈，实则能扛住金仙全力一击。

“上来。”牛山声音沉厚，袍袖一引。 海棠趣书屋

虚渊还有身旁紧跟着他、手心攥得全是冷汗的石狗蛋，小心翼翼踏上这片巨叶。灵光一卷，碧霄叶凌空而起，不掀起狂风，不惊扰太多路人，贴着屋檐斜斜掠向内城，几个呼吸之间，便稳稳落在城主府深处的演武坪上。

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石板上，石狗蛋腿还有些发软，偷偷抬头打量这座高墙深院，眼底满是怯意与向往。

牛山侧过头，目光落在石狗蛋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却不算刻薄：“虚渊，你这位同伴，若是愿意，可以留在城主府做些杂役、护卫学徒，府里管吃住，也能得些粗浅修炼资源，你可愿替他应下？”

虚渊立刻转头看向石狗蛋，眼里带着征询：“狗蛋哥，这事得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石狗蛋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噗通”一声就躬身抱拳，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多谢虚渊仙师！多谢城主老爷！小人愿意！小人一定好好做事！绝不偷懒！”

他一路跟着虚渊从榆树村外逃，见过流民饿殍、见过裂地豹子的獠牙，知道能踏进城主府，已是无数流民求都求不来的活路。

牛山微微颔首，朝旁边候着的黑衣管事抬了抬下巴：“带他下去，妥善安顿，给他安排住处与口粮，教他府里规矩，莫要苛待。”

“是，城主！”管事躬身领命，上前温和引着石狗蛋退下。石狗蛋走之前还回头望了虚渊一眼，眼神里既有不舍，也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叮嘱——保重。

目送二人走远，牛山才转身，示意虚渊随自己踏入城主府主殿。

大殿宽阔肃穆，梁柱上雕刻着巳月国特有的双月纹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灵香。牛山随意在主位旁侧的客座坐下，抬手示意：“坐，不必拘谨。”

“谢城主大人。”虚渊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自小被程雨教导，懂得藏锋，哪怕心头激动，面上也不肯失了分寸。

牛山见他一口一个“城主大人”，不由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往后不必这般生分。我名牛山，你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牛伯伯就好。”

虚渊心头一凛，当即离席，双膝稳稳跪在冰凉地砖上，郑重行礼：“侄儿虚渊，见过牛伯伯！”

这一跪不卑不亢，既有晚辈礼数，又不见谄媚。牛山越看越是欢喜，眼底赞赏更浓，手腕一翻，一枚古朴暗沉的储物戒指浮现在掌心，他亲手递了过去。

“好孩子，这是伯伯给你的见面礼。滴血便可认主，只是你如今尚在引气，还没有凝聚神念，暂时不能随心取用。等踏足筑基，生出神识，里面东西便可任你调动。”

虚渊指尖微微颤抖，接过戒指。

“里面备了不少引气丹，还有一批筑基丹，另有不少灵材、淬体灵药，都是眼下对你有用之物。以你那仙品雷灵根的资质，突破筑基，不过是朝夕之间。”牛山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也多了一层凝重，“还有一事提前告知你：用不了多久，皇城那边学院之人，便会抵达翅城，前来接你。”

巳月国边陲小城，千年难遇一出仙品灵根，这事根本瞒不住。皇城不可能坐视一个有望触碰仙帝桎梏的苗子留在一城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