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深宫,翻阅一份份口径一致的奏报,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他本就一心惦记人丹长生,内心也不愿骤然掀起大战,看到密探回报,便下意识愿意相信这番说辞。
“原来并非各州抗旨,只是刁民四处躲藏,耽误了进度。”
皇帝下旨,再次给六州延期,勒令地方官吏加紧搜捕人丁,切勿懈怠。
一纸圣旨再次送往六州。
虚假的太平,就此继续维持。
这宝贵的拖延时间,对散落在闽国各个府县的行动使而言,无比珍贵。
各州隐秘据点之中,日夜都在忙碌运转。
大量受尽压迫的底层百姓被筛选甄别,心性过关者,服用生死丹,踏入炼皮之境;反新军按照十队、百人长、千人长的规制加紧整编;山间堡寨加固城墙,开垦荒地囤积粮草;更多的普通人接触到新的思想,看清皇家与世家的残暴,自愿加入队伍。
可欺瞒终究不能长久,裂痕已经悄然出现。
有两名出发较早的密探,行事格外谨慎,一路避开城镇,专走荒山野岭。侥幸躲开层层监视,拼着一路饥寒负伤,历尽艰险逃回国都。
二人满身伤痕,衣衫破烂,跪在大殿之外,声泪俱下,将自己亲眼所见全盘托出。
“陛下!六州早已不是朝廷的六州!城池看似还是旧官坐堂,实权早已落入来历不明的乱党手中!民间到处在操练队伍,官府抓捕孩童的差役,已经被百姓驱逐!所谓搜捕人丁,全是谎言!”
这一番话,满朝哗然。
朝堂瞬间分裂成两派。
一派相信逃回来探子的血泪控诉,力劝皇帝立刻集结大军征伐六州。
另一派拿大批密探送来的书信作为凭据,认定这二人是被乱民吓破了胆,夸大险情,危言耸听。世家之中不少既得利益者,也不愿立刻开战,大战会损害他们在地方的庄园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