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兵士听不懂程铁蛋方才低声吟诵的四句短诗,只觉字句沉重压抑,听得人心头沉甸甸的,满身战后疲惫又添几分悲凉。
程铁蛋没有多做解释,独自立在城头,静静看着兵卒收敛昨夜厮杀战死的尸首。一具具冰冷躯体如同废弃杂物,杂乱堆叠在简陋马车之上,只待天光彻底放亮,便拉去城外深坑草草掩埋。
昨夜虽成功平定城内叛军偷袭,可城外数十万金国铁骑才是悬在青云城头顶的死劫,经此一夜内乱,城中人心浮动、守备愈发虚弱。
几日观察下来,程铁蛋心中已然有了判断——那名手持长枪、身披黑铁甲的守城统领,或许便是这座孤城唯一的转机。此人武力强横,麾下士卒也个个筋骨扎实、悍不畏死,是青云城为数不多能扛住金军猛攻的精锐。
天色破晓,陈赫带着本部兵卒前来东门换防。
程铁蛋抬手拱手,语气平和:“陈兄昨夜辛苦。”
陈赫满身血污,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回礼:“程兄客气,东门防线便托付给你们了。”
二人简单交接防务,程铁蛋领着两千乡勇士卒缓步走下城墙,返回营房休整。那黑甲枪统领自始至终没有多看程铁蛋这支队伍一眼,战后防务、伤员安置、军械清点千头万绪,无数棘手事务缠得他分身乏术。
战死的兵士自有专门收尸小队统一安置,拉到城外荒地集体掩埋。
踏入简陋营房,程铁蛋随意席地而坐,营帐门外两名贴身乡勇亲兵身姿挺拔,寸步不离值守。
他指尖摩挲腰间佩剑,心底满是沉沉忧虑。青云城如今内外断绝,粮草枯竭,照这般消耗速度,城池撑不过半月。若是金军全力发起总攻,仅凭城中这群饥疲士卒,根本难以抵挡。金国族人天生体魄壮硕,单兵战力远超大赵守军,一旦正面恶战拉开,必定是血流成河的惨局。
他心底生出两条退路,反复权衡利弊。
其一,直接放弃青云城,寻机会赶往朝廷划给他的涵州封地,安稳蛰伏,慢慢积攒能滋养自身的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