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火堆旁边,站了一个人。
人很高,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袍子很旧,旧得像是被风沙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可他的背很直,直得像是一把剑。
莫元明。莫凡说。
莫元明转过头,看着他。
你回来了。他说。
“我回来了。”
“根被连起来了?”
“连起来了。”
莫元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莫凡,看着他的眼睛。眼睛很黑,黑得像是一口井。可井里有光,很淡很淡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守着一盏灯。
你做了一件天神都做不到的事。他说。
我只是不想分开。莫凡说,“分开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我娘了。”
我知道。莫元明说,“她在碑里待了三百年。三百年里,我以为她死了。”
“你知道她在碑里?”
我知道。莫元明说,“可我不知道怎么把她弄出来。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没有用。”
“所以你放弃了?”
我没有放弃。莫元明说,“我只是等。等一个人来把她弄出来。”
“等我?”
等你。莫元明说,“你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会来。”
莫凡的手指在灯上停了一下。
我是你的儿子?他问。
你是。莫元明说,“可我不敢认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灾厄之子。莫元明说,“天神不认灾厄之子。萧家不认灾厄之子。所有的人都不认灾厄之子。”
“所以你把我流放了?”
我流放你,是为了保护你。莫元明说,“把你留在本部,你会死。把你送到莫幽城,你还有机会活下去。”
“那现在呢?”
现在你把根连起来了。莫元明说,“你做了一件天神都做不到的事。天神不认灾厄之子,可天神会认把根连起来的人。”
“所以你现在来认我?”
我来给你一样东西。莫元明说。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锁。
锁很旧,旧得像是被时间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可锁还在,锁的形状还在。
这是你出生时打的锁。莫元明说,“二十年前就该给你。可我不敢给。”
“为什么?”
因为我怕给了之后,就会认你是我的儿子。莫元明说,“认了之后,我就护不住你了。”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