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很久之前,熊胡偶尔也会萌生出“要不自己也去当当皇帝”的念头。
但一方面是因为他天生性格洒脱且有些懒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从心底里认可了扶苏的人格魅力。
假如当初朱爽没听他的建议,还是执意让胡亥和赵高那对祸国殃民的组合去执掌大明,那熊胡压根不用纠结,绝对会第一时间把那两个祸害抹杀,自己亲自坐上那个位置。
熊胡看着还跪在地上感怀的徒弟,无奈地笑了笑:“行啦行啦,你这孩子还在那发什么呆呢?趁着墨迹还没干,赶紧把这些宝贝送回宫去,也让你父皇开开心心,乐呵一下!”
扶苏这才如梦初醒,赶忙拍拍尘土站起身来,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把桌上那叠沉甸甸的百张纸张揽入怀里,对着熊胡讪笑道:“若不是师傅您出口提醒,弟子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这就回宫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扶苏那火急火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王宫内院,他一刻也不愿耽误地立刻求见朱爽。
此时的始皇帝才刚刚从繁忙的奏折堆里抬起头,正打算宽衣就寝,见到扶苏大半夜跑来,有些诧异地说道:“这更深露重的,你既然回宫了怎么不去歇着,反而跑到朕这儿来了?朕可听说了,你今天跟着熊家兄弟在那儿折腾了一整天,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你得注意休息。”
扶苏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小得意,直接将怀里那一百张厚实的白纸平铺在朱爽的御案之上,意气风发地说道:“父皇您这回可猜错了,儿臣跟师傅捣鼓出来的稀罕物件已经成了,还请父皇亲自过目!”
朱爽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将审视的目光移向了案几上那些色泽洁白的纸堆。
仅仅看了一眼,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帝王竟然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他像是受了某种魔力的驱使,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毛笔,屏息凝神地在纸面上挥毫了几下,随后忍不住惊叹道:“这到底是什么质地?莫非是有人把昂贵的绢纸给改良了吗?”
扶苏看着父皇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就像是看到了几个小时前那个没出息的自己,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喜悦感,还有那种怎么也藏不住的自豪...
扶苏故意卖了个关子,对着朱爽轻声问道:“父皇?儿臣斗胆想考考您。您且猜一猜,要做出这整整一百张纸,到底需要耗费多少钱的原材料?”
朱爽伸手摸了摸那略显粗糙的纸质,沉吟片刻道:“这些纸看着虽然有些不够细腻,卖相确实比不上那种顶级绢纸。但既然是你熊叔叔的手笔,加上你又问得这么刻意,那成本估计怎么也得比绢纸便宜一半左右吧。”
“才一半?”扶苏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他忍不住拔高了音调喊道,“父皇这回您可看走眼了,这些东西全是用树皮、破布和烂渔网换来的,它的造价别说是绢纸的一半,恐怕连百分之一都未必能到!”
随着“啪嗒”一声脆响,朱爽手中的紫毫笔竟然直接脱手掉在了地上。
下一刻,这位千古一帝猛地跨步上前,死死地抓住了扶苏的肩膀,声音急促地追问道:“你小子确定没在跟朕开玩笑?这一百张白纸的成本,竟然真的连一张绢纸的百分之一都不够?”
扶苏表情严肃地重重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诚恳:“父皇,儿臣可是亲手跟着忙活了一整天,这账目我算得明明白白,绝对错不了。父皇,从今往后,您再也不用每天拎着沉甸甸的竹简批阅那些如山的奏章了。有了这些宝贝,您处理国事会轻松得不可思议。父皇,这可都是师傅呕心沥血发明的,这是恩师赐给我们大明社稷的绝佳贺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