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铁甲东来,五省归心

公元1918年9月中旬。哈尔滨。

婚礼之后不到半个月,哈尔滨站迎来了一列特殊的火车。那是一列装甲列车——铁灰色的车身,车头和车厢外侧都包裹着厚厚的钢板,炮塔探出车顶,沿车窗的观察缝用厚钢板焊接加固。车头的烟囱还在冒着余烟,像是刚跑完远路还没彻底歇下来。

莉娜站在月台上,手里攥着一封电报。看见那列车缓缓进站,她快步走到老子身边:“捷列霍夫的人在中东铁路东段截住的,从赤塔方向开过来,车上载着白俄残部最后一批重装备——四门野战炮、二十几挺机枪、一辆铁甲列车,外加一批弹药。领头的是个白俄上校,说他们听说公主在哈尔滨,不想再往南跑了,想来看看能不能留下来。”

老子站在月台上,看着那列铁甲车停稳。捷列霍夫从驾驶室跳下来,靴子踩在月台的水泥地上,手里捏着几张草草填写的物资清单:“车上还有两百多个兵,都是跟着这列车一路从赤塔撤下来的,有人带着家眷。带队的是一个叫别列佐夫斯基的中校,他说他们从伊尔库茨克一路撤过来,沿路听说公主在哈尔滨,就直接朝这边开了。”

老子走下月台,沿着铁甲列车走了一圈,目光依次扫过挂满积雪痕迹的钢板、炮塔底座上磨损的轴销,以及一侧车门旁用白漆涂写的旧俄文编号。然后他走回捷列霍夫面前:“让他们下来。先安排住处,找医务兵检查身体状况。铁甲列车编入独立旅旅部直属队,定名‘哈尔滨’号。”

捷列霍夫转身去安排了。那列铁甲车的车门陆续打开,穿旧军装的士兵和裹着头巾的家属走下来,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抱着孩子。月台上安静了几息,一个手里抱着孩子的女人在一节车厢的踏板前面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踏板上的铁锈印痕,才跨了下来。几个老兵站在车门口,朝着哈尔滨站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老子回到警察厅二楼时,切尔尼亚耶夫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桌上摊着一幅白俄残部在远东地区的分布图,他看着那幅图说了一句:“鄂木斯克有高尔察克的‘俄罗斯国’政权正在全力组织反攻,但他的主力目前集中在西线,离远东太远。谢苗诺夫在赤塔以东据守,名义上承认高尔察克,实际上自己说了算,日本人在背后支撑着他。外黑龙江和库页岛方向还散落着一些零散部队,有的等消息,有的在观望,有的已经在往南跑。”

老子看着地图上那些从赤塔和伊尔库茨克方向延伸出来的虚线:“以公主的名义向远东各地的白俄残部发一封正式函件。告诉他们——哈尔滨已经设了稳定的补给中心,愿意南撤的可以来,愿意留守的提供武器和弹药。”

当天下午,阿纳斯塔西娅在那封函件上签了名。函件以俄文写成,措辞简短,由哈尔滨发出的第一批通讯已经通过中东铁路沿线送出,凡是仍在抵抗、仍有建制、仍有退路的俄军残余部队,都可以沿铁路线直接撤至哈尔滨,并获得补给和安置。信使分别沿中东铁路各站送出,向北、向东、向伊尔库茨克方向。

与此同时,老子从哈尔滨给北京发了一封电报。电文措辞简短:“热河省、黑龙江省、东蒙古及昭乌达盟诸旗均已纳入统一管辖,总兵力约五万人。另有原沙俄残部及白俄官兵投效,愿为中央守土护边。请大总统及国务院予以正式认可,明确上述地区归热河省或黑龙江省管辖,并给予相应编制及名义。”电文末尾加了一句:“俄军东侵之势未减,日本在满洲里、海拉尔、图们江沿线驻军日益增多,已多次越过已方控制线。若不尽快予以明确,恐怕日俄趁乱占我土地、夺我利权。热河省愿为中央分忧,但须有正式名义方可名正言顺。”

段祺瑞的回电在9月下旬到了。电文不长:“各省自守,中央不疑。所请之事由国务院备案,你部可据守现有防区,中央不另派员,不另设官。”没有提到编制,没有提到名号,也没有明确哪些地区归热河省管辖。但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在于——北京方面正式书面承认了如意对现有控制区的管理权,并且承诺中央不会派员插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