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李西在那座旧宫殿前召集了一次公开的集会。
他把当地几个主要头人和商人请到宫殿前的空地上,摆了几张长桌,桌上放着亓官记的样品和一份用当地文字写成的契约。
他用简单的当地语言告诉在场的众人,亓官记要恢复这座宫殿和港口的运行,在古里设立商站,收售货物,维护航路治安。作为回报,商站会优先雇佣当地人,定期用货物支付报酬。
契约签订当天,就有二十多名当地男子登记报名。他们的名字被写在一张长纸上,李西看了一眼,没有多问,让人把他们编入临时劳工队。
入夜后,李西和赵老六坐在宫殿的一间侧屋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苗微微跳动。
赵老六把烟杆放在桌上,笑着说:“掌柜的说得对,这些人和我们以前碰到的那些确实不一样——不会主动来找麻烦,但也不会主动帮你解决任何麻烦。做完了他们应做的事,就不再多走一步。要让他们做事,必须把要求和规定先定清楚,不然他们会认为你提的要求可以推后处理。”
李西说:“棍棒和胡萝卜都要备好。该给的给够,该罚的不能拖。拖久了,他们就会觉得你是空架子。”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道缝,门缝外有几个人影正围着篝火低声说话。他听了一会儿,把门重新合拢,回到桌边坐下。
接下来几天,李西带着人修缮了宫殿的屋顶,加固了栈桥的断裂处,把港口的泊位重新清理出来。
他派人沿着海岸线向南探查,确认附近还有几个小港口可以作为中途补给点。开始有商船在港外短暂停留,没有全部靠岸,只是确认了方向就继续驶向更远的海域。
赵老六蹲在码头边,看着远处一艘正在调整船帆的货船,把烟杆别回腰间:“掌柜的说得对,这里是西进的起点。只要站稳了脚跟,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拿起一根绳索把缆绳重新绕紧,继续干他的活。风从他身后吹来,带着海水和尘土的气息,像一个正在打开的门缝。
亓官记的那些箱子、那些刀、那些香料和瓷器,正在这座遥远的海港码头上慢慢铺开,仿如一道正在被自己推向前方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