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原本纹丝不动的尸傀缓缓抬起了手臂。
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关节,手腕一节一节地往上抬,最终停在与肩平齐的位置,五指微微张开,像在跟谁打招呼。
郑书生操纵着它又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它便缓慢地、稳稳地攥起了拳头。
他又试了一个“转身”的指令,那尸傀果真一点点挪动着转了过去,虽然步伐笨拙得像刚学走路的孩童,可每一步指令都执行得一丝不苟。
郑书生渐渐来了兴致。他操控着那具苍老尸傀在狭小的船舱里转了两圈、举了三次手、甚至还让它弯腰鞠了个躬——那动作僵得像在行什么古怪的礼节,看得瘦长男子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初次操控别太贪多,容易损了它的尸窍核心。”
瘦长男子伸手把兽皮册子合上,“回去再多练几遍就好。记住,夜半子时阴气最盛,那时操控起来最顺当。”
郑书生收回神念,那具尸傀立刻僵在了弯腰的姿势上不动了。
他走过去把它放平,收进灵兽袋中。
起身时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那具美女尸傀的方向溜了一眼,那截白如初雪的下颌线在幽暗中依然安静地抿着,像在对他这个匆匆过客无声地说“下次再来看我”。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位置:河道最末段,黑船,角落里。
等忙完祖父这件事,他一定要再回来一趟,买上几具——反正邪修教的操控法子用起来也不算费事,指哪打哪,比人听话多了。
甚至还可以买上几具不同模样的,书房里摆一具端砚磨墨的,卧房里摆一具执扇拂尘的,厅堂里再摆一具……他自己都被自己这个念头逗得嘴角抽了一下,赶紧抿住,转身钻出船舱。
回到小舟上时,摆渡老者正靠在船尾打盹……
郑书生坐定之后,老者起身伸了个懒腰,船桨一摆,小舟便无声地滑离了那艘黑船。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盏暗红油纸灯笼在河风中晃了晃,渐渐缩成一个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