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灯灭线湿

距鸡足山还有九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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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剌加情报站后院。沈映月的针尖第三次刺进竹片夹层时,林远后颈的旧疤忽然烧起来。不是跳。是烧。像有人把烧红的针从里面往外顶。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抬到后颈,不是按,不是捂。是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后颈正中偏左半寸处。他爹教的按穴手法。按下去。针没回去。针在指尖下面跳。像有人的指尖,从皮肤里面往外顶他的指腹。

“别动。”他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松开了手。后颈上留下两个并排的指印。红的。像刚被人从后面掐了一把。

沈映月的针停住了。她没抬头。她的手指在竹片上,像按在一条蛇的七寸上。

“有人来过。”林远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沈映月听得见,“他还在。他在看我们。他的位置——在东边第三棵椰子树后面。他用左手提着一盏灭了的灯笼。灯笼底座刻着一个‘影’字。他在等我们先打开这个竹筐。”

沈映月的针尖在竹片上极轻地转了一下。“他知道竹筐里有东西?”

“他知道。所以他不敢自己开。这竹筐里的醋液掺了砒霜。谁先碰,谁先死。他在等我们替他试毒。”

沈映月的手没有抖。她的针尖停在竹片夹层的入口处,像在等什么。

“那你还要我开吗?”她问。

“开。”林远说,“但不是开竹筐。是开你的手腕。”

沈映月把左手腕翻过来。白线还在。她拔出针,用针尖挑开线结。线松了。她抽出一小截。线芯里有一根极细的银丝。银丝在月光下反光。她把银丝放在竹片夹层入口处。银丝遇醋变黑。黑了之后,丝上显出一行极小的字。

“砒霜有解。”沈映月读出了那四个字,“甘草。在后厨。”

林远点头。“我去取甘草。你在这里数竹筐。从东数到西。我回来之前,数出来的数如果变了——那就是刘若愚动了手。你什么都不要管。跑。”

“跑去哪?”

“跑去墙边。墙缝里有三粒石灰粉。你把手按在上面。按三下。短长短。她听见了会回你。她回了,你就知道墙里的人是死是活。”

“你呢?”

“我数椰子树。三棵。他站在第三棵后面。我取了甘草回来,如果第三棵后面没人了,说明他走了。他走之前,会在那棵树上留一个记号。我会看。”林远说着,已经转了身。走了一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如果你数到第三遍,竹筐数突然多了一个——那是我回来了。我回来时,会多带一个竹筐。竹筐里放着甘草。甘草下面,是一把刀。”

他走了。

但他没有直接去后厨。他先绕着院子走了半圈,数步数。从竹筐到东墙,十七步。从东墙到椰子树,二十三步。他爹说过,奇门九宫,每宫三丈六尺。十七步是伤门。二十三步是杜门。伤门主血,杜门主塞。刘若愚站过的位置,正好在伤门和杜门的交界线上。那不是随便站的。是算过的。锦衣卫的人,学过奇门。左手提灯,灯灭。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那不是放松。是随时能拔刀。

林远没有看那棵树。他看的是树下的一个干椰子。裂口朝上。他蹲下来,用脚尖碰了一下。椰子滚了半圈。裂口里掉出一粒石子。白的。圆的。像围棋子。他捡起来。石子上有个字。不是刻的。是指甲划的。极浅。他对月光看。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