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三语碑文·两父同毒(下)

“说说王景弘。”她说,“他杀的人不止一个。他怎么杀的,为什么要杀,杀完之后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顾惜月看着公主的刀。看了三息。然后说:

“王景弘改碑文用右手,右手握刻刀。杀人用左手。左手的疤是他杀人的记号。每杀一个人,就在虎口上划一刀。划到第三刀,疤长成了月牙形。他停手了。再划下去,别人会认出来。”

“他杀了三个人。”公主说。

“三个。”顾惜月说,“第一个是锡兰山寺的老僧。看见他改字。第二个是我父亲。第三个——”

她的声音断了。她看沈映月。沈映月站在林远旁边。她的左手在袖中,手指在银针上停着。

“第三个还没死。”沈映月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王景弘掌心的‘活’字是他自己刻的。活字旁边,还有一道没刻完的疤。那道疤的形状,和铜尺上的月牙一样。他刻活字的时候,也刻了自己杀人的数。”沈映月说,“他杀了三个。第三个没死。所以他说自己‘不配活’。”

“第三个是谁?”

沈映月看向林远。林远站在灯塔门口,罗盘已经拿了出来。指针在颤,指向北方。

“第三个是刘福。”林远说。

罗盘突然转了一下。指针从北方跳到了东方。然后停了下来。不是停稳。是停在东方偏南一个极小的角度上。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王景弘要杀刘福。没杀成。”林远说,“因为刘福逃走了。从暹罗地牢逃走了。他逃到了满剌加。他一路逃,一路刻。把路线刻在他的女儿们能找到的地方。他刻在石头上,刻在青砖上,刻在锡兰山碑的背面。他把‘等’字刻在了一切的背面。”

“等字在暹罗地牢的墙上。”矮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他逃了。但墙上那个等字,是他故意留下的。他知道,如果有人能找到这个字,就说明他还没死。他留下等字,是为了让找他的人知道,他不在暹罗。他在别处等。那个‘等’字,不是刻的。是画的。用他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