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光柱落下,这一次,在光柱落下的瞬间,虫群中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咆哮。德哈卡庞大的身躯从虫群后方冲出,带起漫天沙尘。它的甲壳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燃烧的岩浆在表面流淌。它迎着光柱冲了上去,巨大的身躯与金色的光芒正面碰撞——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圣都的城墙剧烈颤抖,几段垛口轰然倒塌。
德哈卡开始坠落,然后重重砸在地上,犁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深沟。它的甲壳碎裂了大半,暗绿色的体液不断从伤口渗出,胸腹剧烈起伏。
但光柱被德哈卡以更完整的姿态挡住了。金色的光芒在德哈卡的身体上炸开、消散,没有触及后方的虫群。
而在它身后,那片灰白色的海洋开始继续行动。数不清的异虫同时迈开步伐,朝圣都的方向发起冲锋。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像一道道灰白色的闪电在沙地上掠过。
德哈卡挣扎着站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在宣告什么。它的身体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像熔岩一样的光。它的甲壳在光芒中重新生长、加厚,体型再次膨胀,复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它张开嘴巴,一道恐怖的龙息般的烈焰喷向圣都,外围的城墙被这道烈焰扫过后开始了剧烈的爆炸,直到在内部城墙的最高处被挡了下来。
高文站在城墙最高处的垛口上,身上正散发着高温和蒸汽,那是德哈卡烈焰吐息留下的余温。他没有戴头盔,那张被太阳祝福的脸庞在光芒中近乎透明,仿佛他自己就是一尊由光铸成的雕像。他一手按着剑柄,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朝向那片正在逼近的灰白色潮水,魔力顺着他的声带扩散开来,化作洪钟般的巨响,在整片荒漠上空回荡。
“异端们!”
他的声音不怒自威,每一个字都像钉入地面的铁桩。
“你们可知自己正在进攻的是什么地方?此乃圣都卡美洛,是狮子王陛下亲临的庇护之所,是这片大地上最后的净土,是人类文明在末世中仅存的一盏灯火!你们踏着尸骨与焦土而来,却可曾想过——你们正试图摧毁的是这世上唯一能让无辜者安眠的地方!藤丸立香——我知道你在听!”
他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虫群的方向,金色的阳光在剑身上流淌,像一道凝固的火焰。
“我以圆桌骑士高文之名问你——你究竟为何而战?为了仇恨?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某些极端分子的蛊惑?放下武器,退回沙漠。王的仁慈依然可以宽容你们!”
他的声音在荒漠上空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城墙上的士兵们握紧了长矛,目光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那些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防线短暂地恢复了几分士气。
虫群前锋包括眼里散发着疯狂杀意的德哈卡全都瞬间停了下来,如同机器卡壳了一样。
最前排的异虫微微低下头,像在让出一条道路。然后,一道身影从虫群后方缓缓升起,暗金色的长袍在风中作响,龙尾在半空中扫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圣主。
他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圣都的城墙。那双竖瞳里映着高文的身影,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响,却穿透了整片战场,像一把钝刀在石板上慢慢划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异端?哼哼哼,哈哈哈哈哈!明明是少数人,却将多数人打为异端吗——”
圣主的笑声愈发肆虐,
“你称我们为异端,而你们自称正统。请告诉我,一个以屠戮为主业、以筛选为乐的权力组织,何来的正统可言?你们口中的‘庇护’,不过是把门关起来,杀死门外的每一个人,然后宣称自己正在守护门内的安宁。你们把大多数人打为异端,只因为大多数人没有符合你们那扭曲的标准。你们挟持着这座城市,挟持着王的名义,然后自诩为世界的救世主。而我,比你们的王要仁慈上无数倍,因为我允许反抗的存在,允许异类的存在。”
他张开了双臂,暗金色的长袍在风中完全展开,
“而现在你们说我是异端?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