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四九城,天已经冷透了。
周五,傍晚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冽气息,吹在脸上像一把细砂纸。
许大茂骑着车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间,前院应该有人走动——谁家的孩子在巷口追跑打闹,阎埠贵虽然不站门了,但偶尔还会站在自己西厢房的门口。
可今天前院一个人都没有。
空荡荡的院子在暮色里沉着一层灰暗的光,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安静了。
风从青砖地面上穿过去,卷起一片枯叶,贴着墙根打了几个旋儿,又落回了原处。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往中院走,刚转过月亮门,就看见了一片白色。
贾家门口挂着白布。
中院里站了不少人。
邻居们三三两两围在贾家门口,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靠得太近,就是沉默地站着,目光落在门楣上那片白布上。
有几个孩子被大人拽着站在后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吵闹。
屋里传出一阵哭声。
撕心裂肺的,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顿,没有起伏。
许大茂听出来那是贾张氏的声音——她以前扯着嗓门在院子里骂街的时候,声音是尖锐的、带着刺的。
但此刻传出的这阵哭声粗糙、沙哑。
贾张氏的哭声里还夹杂着一丝更细的声音,那应该是秦淮茹的,断断续续的,落在贾张氏那堵厚墙一样的哭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许大茂没在中院停留。
他推着车加快了步子,拐过月亮门,走进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