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几分钟后,李致便换好防护服,推开了王兆丰的病房门。
此时,王兆丰正躺在床上被两位正装男问话,一脸还没睡醒的样子。
可一看到李致来了,瞬间就是两眼一瞪,光脚下床,“噗通”一下当场就跪地。
“谢李大夫救命之恩!!
“之前不好意思,直接睡过去了。
“这里给您补上!!”
接着就是“咣咣咣”三个大响头。
怎么说呢。
李致还是喜欢他桀骜不驯的样子,痊愈了就没那味儿了,只是一个有点神经质的中年人罢了。
面对如此大礼,李致也只是随便摆了下手:“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犯罪了,痊愈后老老实实服刑。”
“是是是,那一定!”王兆丰笑着起身,神采飞扬地比划道,“不瞒您说,现在实在是太他妈舒服了,哪怕坐牢我都觉得舒服!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服刑,早点赎罪早点新生!”
“这恐怕要等等了。”李致指着旁边的输液架道,“很快会有人来给你做皮试,没问题的话,晚餐后就开始注射抗生素,消灭体内残菌,至少3个月内不复发再考虑出院。”
王兆丰当即一脸幸福地转望两位正装男:“看看,看看什么叫牛逼!直接就给我根治了!根治!跟你们领导说说,快点让李大夫升职!”
“已经升了。”正装男呆呆道。
“哦哦,那就对了,好领导,领导也牛逼哈哈!”
见王兆丰这幅样子,李致也无意再多说,这便冲两位正装男道:“你们继续问,我只是路过旁听,看能不能在医学角度有所收获。”
正装男却一脸苦恼:“除了经常去小吃街以外,几乎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他好像被折磨得太厉害了,过往记忆极其模糊。”
“嗯……可能是记忆提取障碍。”李致点头道,“长期的失眠焦虑导致的,后面随着深度睡眠的恢复,记忆也会慢慢恢复一些。”
“‘慢慢’是有多慢?”
“大概一周吧,每天都会多想起一些。”
“那也太慢了……”正装男不甘道,“溯源工作会被严重耽误的……”
“对不起啊……”王兆丰也是一脸愧疚,“现在虽然舒服了,但脑子还是懵的……尤其是这两三个月,跟他妈做梦一样……说老实话,我现在都有点不相信自己会拿着刀子劫持医生,这完全就不是我……实在是太荒唐,太疯狂了……”
李致见他这幅样子,知道急也没有用,这便与正装男道:“问不出来的话,就让他好好吃睡吧,那样反而能更早回忆起来。”
“明白。”正装男只好叹气点头。
李致随即告辞而去,溜达着来到了杜停杯那间。
这边同样也有一位正装男进行问询,坐在床上的杜停杯见李致来了,也同样一脸振奋地挺直了身体。
只是,他关心的事更加有个性一些。
“录下来了吗?”杜停杯期待问道。
“嗯。”李致点头,“等治疗结束后,再考虑要不要给你一份。”
“好好好!一定配合治疗!”杜停杯痛快应声后,脸紧跟着就是一变,瞪向旁边的正装男道,“你们差不多得了吧,能想起来的我都说了啊!我连家门都很少出,最多也就去旁边的小吃街吃个猪脚饭,其它时候能外卖绝不出门!”
正装男当即问道:“具体点过哪些外卖,说一下。”
“这个要翻手机了……”杜停杯这便抓出手机划了起来。
李致在旁听了几句,也听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想着陈美欣的结果也快出来了,这便又一路回到缓冲间消毒。
现在看来,所有迹象都在指向小吃街。
但李致却并不看好那个地方。
如果是甲肝之类的传染病,小吃街的确是最合理的病原传播地。
可问题在于,那类传染病是人传人的,通过共用餐盘之类的途径实现传播,需要感染者在短时间内共处一室,产生交集。
然而最早的感染者周国栋,两个多月前就被关进精神病院了,其余三位却都是在一个月前才开始发病。
这几乎否定了人传人的途径,大概率是一个别的什么东西在散播病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