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西荒城的轮廓染上一层暗沉的橘红。城中最大的“醉仙楼”内,本是喧嚣鼎沸的午后,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冻结。
同映负手立于大堂中央,玄色衣袍下,混沌之力如蛰伏的巨兽般缓缓流转,在他周身漾开淡淡的灰蒙光晕。那光晕看似微弱,却带着能撕裂天地规则的霸道,让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了浮动。他方才落座时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此刻眉眼间的慵懒尽褪,只剩凛冽如寒锋的锐利。
“锵!”
城主府将军沈烈的手重重按在腰间佩剑上,紫金镶嵌的剑鞘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震颤。他年过四十,一身银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疤痕,是十年前抵御蛮族时留下的勋章,此刻却因怒意而微微抽搐。
“同映!你擅闯西荒城,拒不出示通关文牒,如今更是在闹市之中出手伤我府兵,当真以为城主府是摆设不成?”沈烈的声音如洪钟撞响,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我再劝你一次,束手就擒,随我回府接受盘问,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周围的酒客早已吓得缩在桌底,掌柜的躲在柜台后,只敢露出半张脸偷瞄。谁都知道,沈烈将军是城主的心腹,一手“裂山剑法”在西荒城难逢敌手,寻常修士莫说对抗,就连见他一面都需屏息凝神。
可同映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虚妄的淡漠:“通关文牒?沈将军怕是忘了,三日前在城门口拦截我的那些黑袍人,腰间可都挂着城主府的令牌。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文书。”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的混沌之力骤然变得浓郁,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你身后的人想要我的‘鸿蒙珠’,大可自己来取,派些虾兵蟹将,未免太不把我同映放在眼里。”
“放肆!”沈烈怒喝一声,佩剑“噌”地出鞘,一道丈许长的金色剑气直劈而出,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将空气中的混沌气流撕裂出一道口子。这一剑凝聚了他八成修为,本以为能将对方逼退,却见同映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在剑气边缘滑过,玄色衣袍连一丝衣角都未曾被剑气沾染。
“太慢了。”
同映的声音在沈烈耳畔响起时,他才惊觉对方已欺至身前。不及细想,沈烈横剑格挡,却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那不是凌厉的锋芒,而是如渊似海的厚重,仿佛整个天地都压在了剑身上。
“咔嚓!”
精铁锻造的长剑竟从中断裂,断口处弥漫着淡淡的灰色雾气,正是混沌之力侵蚀的痕迹。沈烈只觉虎口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整个人如遭重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三张酒桌,碗碟碎裂声与酒水泼溅声混在一起,更添狼狈。
“将军!”
周围的府兵见状,纷纷抽出兵刃围了上来。这些士兵皆是沈烈亲手训练的精锐,虽修为不及将军,却个个悍不畏死。他们结成阵型,长枪如林,朝着同映刺来,枪尖闪烁着灵力凝聚的寒芒。
同映脚下一点,身形陡然拔高,如一片落叶般飘至半空。他低头扫视着下方的士兵,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无奈:“本不想伤及无辜,是你们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在空中旋身,右腿如钢鞭般抽出。这一脚看似平平无奇,却引动了周身的混沌之力,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浪。气浪如潮水般席卷而下,所过之处,长枪尽数被震飞,士兵们只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纷纷惨叫着倒地,却无一人伤及要害。
“多谢手下留情。”沈烈捂着胸口挣扎起身,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看向同映的目光复杂无比。他知道,对方若想下杀手,自己这些人早已成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