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丞相看着这一切,苦笑一声:“先生,老臣知道你们不愿再涉朝堂。可北境的百姓……他们和青峰山的村民一样,都是爹娘生养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蛮族屠戮啊。”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同映心上。
他想起当年青峰山的老族长,想起死在刑场上的赵烈,想起那些举着锄头跟着他们冲进黄都的百姓……有些责任,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我去问问他们。”同映站起身。
他走到铁匠铺,钱勇正把淬好的锄头放进水里,“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老四,北境出事了。”同映道。
钱勇没回头,手里的铁钳“哐当”一声砸在铁砧上:“我不去。”
“蛮族有摄魂幡,能惑人心智,士兵们挡不住。”
“那是朝廷的事。”钱勇的声音有些闷,“我们已经救过一次了,够了。”
同映看着他胳膊上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护他,被死士的毒刀划的,至今还泛着淡淡的青黑。“大哥的墓就在后面。你说,他要是在,会怎么选?”
钱勇的动作猛地停住,肩膀微微颤抖。
同映又去找孙猛。他正蹲在赵烈墓前,用袖子擦着墓碑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
“老五,”同映在他身后站定,“周丞相来了,北境……”
“三哥,”孙猛打断他,声音沙哑,“我梦见大哥了。他说,想安安静静地听孩子们念书。”
同映沉默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满山坡,赵烈的墓碑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远处的私塾里,狗剩正教几个孩子认字,声音朗朗,像极了当年的同映。
“我去。”孙猛突然站起身,“你们不去,我去。大哥说了,要护着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