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卯的军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联军大营。拂晓的薄雾尚未散尽,震天的战鼓已然擂响,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撼动着函谷关前的大地。
齐魏联军近二十万人马,如同决堤的洪流,在田朌和晋鄙的指挥下,分成数股,向着那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函谷关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旌旗蔽日,戈戟如林,士兵的呐喊与战马的嘶鸣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狠狠拍击在巍峨的关墙上。
关上,秦军主将樗里疾面色凝重。宜阳粮仓被焚的消息和嬴华分兵回援的举动,确实在守军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将,临危不乱,厉声喝道:“慌什么!函谷天险,岂是易与?弓弩手就位!礌石滚木准备!让这些山东懦夫,见识见识我大秦锐士的厉害!”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关墙倾泻而下,带着凄厉的尖啸,落入冲锋的联军阵列中,顿时溅起一片血花。巨大的礌石沿着预设的轨道轰然滚落,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缺口。联军士卒悍不畏死,顶着箭雨石木,架起云梯,疯狂攀爬。不断有人中箭坠落,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关墙之下,尸体迅速堆积起来。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联军凭借兵力优势和人海战术,不计伤亡地猛攻,秦军则倚仗地利和精良的守城器械,顽强抵抗。关墙上下,每一寸土地都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姬延与淳于髡立于中军搭建的高台之上,眺望着这惨烈的攻城战。看着不断倒下的联军士卒,姬延的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陷肉中。这就是战争,冰冷而残酷。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有丝毫仁慈与动摇。
“陛下,看来樗里疾是铁了心要死守了。”淳于髡眉头紧锁,“如此强攻,伤亡太大。”
“必须攻!”姬延语气斩钉截铁,“唯有正面施加足够压力,才能让樗里疾无暇他顾,才能为芒卯,也为回援的嬴华,创造决胜的机会!”他的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望向函谷关以西,那片山峦起伏的方向。芒卯正在那里以寡敌众,苦苦支撑,而嬴华……那个双手沾满雒邑军民鲜血的屠夫,正在疾驰而归的路上。
与此同时,在函谷关以西百余里处,一段狭窄的山谷隘口,战斗同样激烈。
芒卯率领的五千魏军锐士,利用地势,抢占了隘口两侧的制高点,用弓弩和滚石死死扼住了通道。他们的任务不是击败嬴华,而是拖延,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支秦军最精锐的骑兵,挡在回援宜阳的路上!
嬴华率领的八千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被硬生生堵在了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战马在狭窄的空间内无法展开冲锋,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
“冲过去!杀光他们!”嬴华双眼赤红,心中焦躁万分。宜阳不容有失,函谷关更需要他回去稳定军心!他亲自督战,秦军骑兵下马步战,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向魏军阵地发起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