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零号的影子

电子神龛 云漫笙笙 2467 字 5个月前

回到地面,风幕机又热心地往他们身上吹暖风。走出大门,外面的风像是想把人扇醒。林默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嵌的铜牌,手拇指指腹在口袋里碾了碾,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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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点。”陈婧把风衣领子立了起来。

市政管线检修口在一个环岛绿化带内,半人高的绿篱围出一小片安静。铁盖刷了新漆,螺栓上的涂层完好,连扳手痕都没留。陈婧把一只小小的便携吸盘贴上去,轻轻一拉,铁盖纹丝不动。唐飞从面包车里递来一根柔性内窥镜,管头像蜥蜴舌头一样细,光点从叶丛里滑下,沿盖与路面之间的缝隙探进去。

屏幕上是一条暗灰色的金属喉管,内壁光洁,三十厘米处出现了一片略发亮的金属面,像一张紧闭的嘴唇——止回门。唐飞沿喉管继续推进,镜头被那“嘴唇”停了下来。他把亮度调高,止回门边缘有蓄力弹簧的亮光,弹簧表面的防锈漆很新。再往后,是一片黑。

“单向。”唐飞咬了下吸管,把内窥镜收回来,“从内向外能开,外面进不去。”

“通风呢?”林默蹲在树荫里,掏出一包几乎用尽的荧光粉,把一点粉末送到盖缝边,等风。“往里吸。”他低声。“负压。”

“有人用它换气。”陈婧拧紧风衣扣,眼神往远处一辆缓缓驶过的警用巡逻车飘了一下——车顶的摄像头挪了个角度,没有停。她把内窥镜塞回唐飞掌心:“走,C点。”

他们绕过一片拆迁中的旧小区。夜里施工的挖掘机停在围挡后,黄黑相间的臂架像被折断的长肢。C点在一段挡土墙前,混凝土墙身带着施工时留下的纵向拉模纹,光在上面拖出长条。墙角有小小的白色喷涂字“桩号K3-112”,紧接着是“113”“114”,过去十米后,数字跳到了“118”。

林默踩在“114”和“118”之间,低头看脚下这段墙缝。缝宽比其他的沉降缝略窄,缝口覆盖的是黑色橡胶条,橡胶条被很用心地用沥青勾了边,像给裂缝缝了一条漂亮的缝合线。他蹲下去,手指沿着橡胶往里按,硬度比旁边略低一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荧光粉笔,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起点在“桩号K3-118”的左侧边缘,然后往后数步:“标准沉降缝按规范是六米一段,这里四米八。‘97年老规范和‘12年新规范里都没有这一种。桩号也跳了。做图的人在图纸上补了一段,现场施工按图做了,补的位置……故意错位。”

“你怀疑这里下面是空腔?”唐飞弯下腰,手机背面贴在橡胶条上当简易听音器。

林默没回答。他把粉笔搭在橡胶条上,轻轻一弹,粉笔落地前用指节平平敲了两下橡胶条。第一次声音发软,第二次带了金属的回响。他抬眼看陈婧,“这里不是‘门’,是‘门的影子’。门在下面——门上还有一扇门。”

“门中门?”唐飞半信半疑。

“内开外锁。”林默把粉笔在橡胶条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上面这条缝只是留给下面结构膨胀变形的。不从里面牵动机构,外面没把手。强行撬,锁舌回不去,外层联动会触媒,封闭。人——没有声音地,消失。”

“像文化藏品库那个‘紧急呼叫’。”陈婧说,拇指指腹轻轻刮过裤缝上的灰,“闸门单向,墙后的砖是假的。它们像一组套娃,表面都能进,真正的门在最后。内开。”

风从挡土墙上方的空地吹下来,把荧光粉笔画的那小小一个圈吹出了一缕白灰。唐飞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一闪而过的巡逻无人机,屏幕上同时跳了一条红色提醒——城市安保仍维持二级,巡逻路径由算法实时调整。他把提醒一划,打开另一个窗口,里面有他半小时前沿主干光缆汇聚节点做的测试数据。

“再看‘信标’。”他把一小块铝合金壳子的东西从背包里拿出来,像烟盒,壳子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标记。唐飞把它称作“探针”,内部是一段只发不收的窄带握手序列和一个延迟测距的微型时钟。他引了条短光纤跳线,把探针接在路边一个电信柜的测试口上,腕表上的秒针滴答地走。

“我先从干路发一个‘假信标’,看它能不能‘看到’监察委员会的中继。”他一边说,手下动作不停,探针发出一串几乎不可闻的高频振鸣,像有只蚊子钻进壳子里。

屏幕上跑出两条线,一条绿色,一条灰色。绿色沿着城市主干网一路顺滑,灰色在线路节点处一个个断掉。唐飞调整参数,切换一个“端口角色”,把探针的署名从“公共汇聚”改成“机房子网”。他连续试了三个,皆无回应。第四次,他把端口角色改成“回收流程机房”,这次,屏幕角落里亮了一点微弱的黄色——延迟回波,比空气里的回声还短一点。

“看到了。”唐飞压低声音,“只有一个端口在回,标注‘监察委员会中继’。信息流可以沿主干直达它,但前提是:我是‘回收流程机房’里的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