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唐飞咬紧牙关，背起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陈婧。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此刻冰冷而沉重，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她的伤口涌出。

林默搀扶着唐飞，两人踉踉跄跄地，朝着那束光线，跌跌撞撞地跑去。

他们的设备损耗严重，体力透支，陈婧身受重伤。这次逃亡，远称不上胜利，而是一场惨烈的、代价巨大的——

惨胜。

***

返回“饕餮居”的路上，富豪的机械蜘蛛再次发挥了作用。它们如同幽灵般的导航，指引着林默和唐飞，通过废弃数据中心的应急通道，一步步向外层移动。这些通道，是大楼的通标配，并非张文博特意为他们留下的“出口”，但富豪的情报系统，却能精准地为他们规划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在无人机接应下，他们才得以回到“饕餮居”。

富豪的医疗机器人，正在紧急处理陈婧的伤势。而唐飞，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战情分析室里，对那段从“数字猎场”中破解出的核心信息，进行着最后的解读。

林默静静地坐在他身旁，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他无法理解的代码。

唐飞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中的狂喜，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凝重所取代。

“我们……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唐飞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仿佛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被颠覆了世界观的震惊和不解。

“这段信息里，只有一个词，被反复强调和加密……”

他伸出焦黑的指尖，颤抖地指向屏幕，一个巨大的、用红色高亮显示，并且被无数次重复和加密的词汇，赫然呈现在林默眼前——

“作品。”

“他妈的！”唐飞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文博这个疯子！”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那几乎要炸裂的胸腔。

“他设下这个致命的陷阱，不是为了消灭AI，也不是为了阻止我们接触AI。”

“他只是想告诉我们……”

唐飞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林默，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深藏的……理解。

“在他眼中，‘苏晴AI’，不是需要被净化的‘病毒’……”

“……而是他，引以为傲的——”

“‘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