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唐飞喃喃自语,他用颤抖的手,在海量的数据中疯狂地搜索着,试图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他一定留下了什么……一定有……”
林默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他们拼上性命抢回来的,真的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李洞明,那个自负到极点的男人,难道在最后,只是用这种方式,对他们进行了一次终极的、恶劣的嘲讽?
绝望,像潮水一般,再次涌上心头。之前被唐飞点燃的那一丝火苗,似乎也在这片数据的汪洋大海中,被彻底浇灭了。
陈婧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她不懂技术,但她能看懂唐飞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希望被彻底粉碎的表情。
“放弃吧……”林默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输了。”
“不!”唐飞突然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我还没输!我认识的李洞明,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他那么自负,那么迷恋自己的智慧,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杰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他一定会留下点什么,来向世人,不,是向你!向你证明他有多么‘伟大’!”
唐飞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林默的心上。
是的。
偏执。自负。表演型人格。渴望被理解,尤其是被自己认可的对手理解。
这就是李洞明。
林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李洞明在屏幕上那张癫狂的脸,和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留下他的“签名”,他的“墓志铭”。就像一个顶级的艺术家,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画作上没有落款一样。
这个落款,不会藏在最显眼的地方,那太庸俗。但也不会藏得太深,以至于他唯一指定的“观众”都找不到,那会让他精心准备的表演失去意义。
它一定在某个地方,一个符合他那种病态审美和偏执性格的地方。
林默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片数据的海洋中。他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全新的逻辑重新梳理着眼前的一切。
如果我是李洞明,我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不是名字最特殊的文件,不是加密最复杂的文件,也不是时间戳最新的文件……这些都太容易被想到了。
应该是……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最符合“程序员式恶趣味”的地方。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唐飞!”他急促地说道,“别管那些文件了!检查硬盘的底层扇区!尤其是那些被标记为‘坏道’或者‘已擦除’的区域!去找一个文件,一个极小的、在逻辑上不应该存在于那个位置的文件!”
唐飞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林默的意图。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在键盘上舞动起来。这一次,他不再理会表层的数据,而是直接绕过了操作系统,用最底层的指令,开始对硬盘进行“像素级”的扫描。
这是一个极其耗时且枯燥的过程,像是在一片巨大的沙漠里,用放大镜去寻找一粒特定颜色的沙子。
时间,在三人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仓库外的天光,已经从淡金色变成了耀眼的白色。
不知过了多久,唐飞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找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老大……你……你真是个变态……竟然真的被你猜中了。”
屏幕上,一个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只有几KB大小的文件,静静地躺在一个被伪装成硬盘物理坏道的扇区角落里。如果不是林默的提醒和唐飞这种地毯式的扫描,它可能会永远地沉睡在这里,直到这块硬盘被物理销毁。
那个文件的文件名,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林默的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文件名是:
`致我的创造者.key`
林默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文件,这是李洞明跨越了网络、火焰和死亡,专门递送到他面前的一封信。一封来自胜利者的、写给失败者的信。
“打开它。”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唐飞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文件复制出来,然后用专门的解密程序进行破解。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文件几乎没有任何复杂的加密,只用了一个简单的密钥就被打开了。
或许在李洞明看来,能找到这个文件本身,就已经是通过了他设下的终极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