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认为,它只是一堆冰冷的、可以被你们随意分析的硬件。但你们不知道,它早就不再安全了。”林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间审讯室的墙壁,看到了远在数十公里外的市局证物保管室。
“‘裁缝’在为我缝制这身皮肤的时候,也在我的‘墓碑’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礼物。一个后门,一个…鬼。”
他直视着陈婧的眼睛,那眼神,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她那被证据和逻辑层层包裹起来的内心。
他用一种近乎催眠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出了他最后的预言。
“很快,也许就在今天,也许就在下一分钟。你们会发现,那台被你们层层看管的、断开了一切外部网络的‘墓碑’……会自己,活过来。”
“这不可能!”陈婧下意识地反驳道,“所有的证物都在物理隔离的保管室内,24小时监控,断绝了一切网络连接!”
“在你们的世界里,不可能。”林默轻轻地摇了摇头,“但在他的世界里,规则,是由他来制定的。”
他说完,便重新靠回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想说的话,再次变回了那尊沉默的雕像。
审讯,陷入了僵局。
“林默!睁开眼睛!我还没问完!”陈婧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她的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林默不再有任何反应。
陈婧盯着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中第一次,对那条由她亲手构建起来的、堪称完美的证据壁垒,产生了一丝动摇。
林默非理性的平静,和他那些充满了疯狂细节的“呓语”,像一把无形的锤子,在她坚固的信念之墙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没有敲碎,但,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审讯暂停!”她猛地站起身,拉开椅子,转身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她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需要用一杯冰咖啡,来浇灭心中那股莫名燃起的、名为“不安”的火焰。
她回到自己位于顶楼的办公室,疲惫地将自己摔进宽大的皮椅里,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窗外,华灯初上,城市依旧繁华。但她却感觉,在这片繁华之下,有某种更深、更黑暗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林默的那些话,像魔音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我就是下一个祭品……”
“你们的证物服务器……已经不再安全……”
“它会自己,活过来……”
荒谬!可笑!她对自己说。这是一个穷途末路的罪犯,在用精神病人的方式,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她试图将这些念头,彻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她最得力的技术组负责人,老吴,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连敲门都忘了。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无法置信的惊恐。
“陈……陈队!”老吴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陈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出……出事了!”
老吴指着证物保管室的方向,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艰难地说道:
“那台服务器……林默的那台代号叫‘墓碑’的旧服务器……”
“它刚刚……在没有任何人接触,没有任何网络连接的情况下……”
“自己……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