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走到了林默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气和硝烟味的、独特的男性气息。
她甚至能看到,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冷的脸。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腰间的枪套旁,取下了一副,冰冷的、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寒芒的……手铐。
她伸出手,动作熟练而又精准地,抓住了林默的左手手腕。
他的手腕,很烫。
而她的指尖,却冰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钢铁。
一冷一热的碰触,让林默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因为恐惧。
那是一种,被最不可能的人背叛后,所产生的、生理性的、本能的……战栗。
这种,被盟友彻底抛弃的痛苦,远比被那个躲在暗处的“鬼魂”追杀的恐惧,要来得……更加刺骨,更加锥心。
他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的“孤独”,不再是一种主动选择的心态。
而是被外力,强加在他身上的、一个,无法被挣脱的……现实烙印。
“咔哒。”
手铐的一端,清脆地,合拢了。
冰冷的金属环,死死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是另一只手。
“咔哒。”
第二声,更加沉闷,更加决绝。
仿佛,那不是手铐合拢的声音。
那是,他们之间,那份早已千疮百孔的信任,被彻底,粉碎的声音。
那是,一座名为“嫌疑人”的牢笼,在他周围,轰然落下的声音。
她依旧,没有看他的眼睛。
她只是,后退了半步,与他保持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审讯者与罪犯之间的……标准距离。
然后,她用一种,公式化的、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如同在背诵法律条文般的语气,缓缓地,开口说道:
“林默,你被捕了。”
“你有权,保持沉默。”
“但是,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最后那四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猛地,转过身。
“带走!”
她冰冷的声音,像一道命令,也像一种,急于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现场的……宣泄。
两名身形魁梧的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默的胳膊,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他向门外押去。
从始至终,林默都没有反抗。
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着。
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那个,决绝地,走向门口的、黑色的风衣背影。
他看到,她的肩膀,在转身的那一刻,似乎,有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他看到,她那只垂在身侧的、没有拿手铐的右手,正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真的,就那么确信吗?
她真的,就对眼前这一切,毫无怀疑吗?
还是说,她只是,选择了,对自己的“证据逻辑”……完全的坦诚?
林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