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二组,准备行动。”她深吸一口气,下达了那个她作为指挥官,必须下达的命令,“目标,孙宇。执行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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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那间阴暗的仓库里。
林默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言不发。他的面前,是那三块巨大的屏幕。屏幕的正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如同刺青般烙印在那里的词。
【摆渡人】
这个词,像一个没有谜底的谜语,一个没有坐标的坐标,嘲讽着他的无能。他知道,这是解开整个棋局的关键。但这个关键,被锁在了一个他无法触及的、名为“敌人大脑”的保险柜里。
他无法借助警方的力量。陈婧他们,此刻就像一群被蒙上了眼睛的工兵,正在一片由凶手精心布置的雷区里,小心翼翼地,排查着一颗又一颗,由凶手故意暴露给他们的、假的引信。他甚至无法提醒他们,因为任何提醒,都会立刻暴露他自己的存在,以及他正在使用的、这套完全非法的“天眼”系统。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名为“无力”的感觉。空有一身屠龙之技,却被困在一个连龙的影子都看不到的、透明的监牢里。
唐飞大概是去某个黑市网站,淘换更先进的硬件设备去了。这间巨大的仓库里,只剩下他和服务器风扇那永恒的、催眠曲般的嗡鸣。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无边的寂静吞噬的时候——
屏幕,闪了一下。
那个他既恐惧、又期待的、匿名的、无法被溯源的聊天窗口,如同一个守时的幽灵,再次,自动弹了出来。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屏幕。
一行新的文字,像是由鲜血书写的,缓缓浮现。
“他们在抓一个可怜的替罪羊。”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替罪羊?难道陈婧他们…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聊天窗口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实时播放的、没有任何声音的视频画面。
画面的视角,很高,像是街角的某个监控摄像头。镜头下,是一栋装修奢华的别墅。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从黑夜中渗透出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栋建筑。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认得那个带队的指挥官,是陈婧手下最得力的一名副手。
画面切换了。这一次,视角来自某个警员佩戴的、第一人称的执法记录仪。他能感到镜头因为奔跑而产生的剧烈晃动,能看到队友们那紧张的、充满了战术素养的背影。
“砰!”
别墅的大门,被爆破锤粗暴地撞开。特警们鱼贯而入。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一个固定的、来自别墅客厅吊灯位置的、俯瞰的视角。
他看到,那个名叫孙宇的年轻偶像,正穿着一身丝绸睡衣,惊慌失措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那张平日里在镜头前完美无瑕的脸,此刻因为恐惧和错愕而扭曲,显得滑稽而又可怜。他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就已经被两名如同天降神兵般的特警,死死地,按在了那张昂贵的、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小主,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那双也许前一秒还在敲击键盘、搜索着“心脏麻痹药物”的手。
林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手脚,却在一阵阵地发冷。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警方的逮捕行动。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邀请到剧院里的、唯一的观众。正坐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观看一场由凶手亲自导演、编剧,并向他一个人进行“全球首映”的、荒诞的独幕剧[2]。
剧的名字,叫《警察的游戏》。
凶手,不仅在犯罪。
他还在以一种近乎“上帝”的视角,操纵着、欣赏着、嘲弄着,这棋盘上的每一个棋子。包括警察,包括那个可怜的替罪羊,也包括…他自己。
逮捕的画面,消失了。
匿名的聊天窗口,恢复了纯黑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