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他身上的汗味沾到:“嗯,报了半年了,也没见啥长进。我同事家的娃在搏击馆,都能打比赛了,听说拿了奖还能加分。”
“加分?”林教头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三十年前,我在体校当教练,有个学生天赋极好,十二岁就能做空中翻腾。他爸妈天天催着他练高难度动作,结果十七岁那年比赛,膝盖韧带断了,这辈子都站不稳桩。您觉得,那样的‘加分’,换得值吗?”
女人的脸白了白,没再接话。林教头转过身,对着所有孩子和家长朗声道:“三岁的娃,骨骼还没长硬,就该练‘猫步’,学‘熊靠’,把架子搭正,让气血顺了;六岁的娃,练‘劈柴掌’,不是真劈柴,是用空掌划圆,练的是臂力的收放;十二岁以前,所有对抗性练习都得免,就练一招一式的桩功、步法,把肉骨养得结实了,把心磨得定了,将来才能往上走。这就像种树,先把根扎深了,再盼着长个子,不然风一吹就倒!”
演武场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那个五岁孩子的妈妈忽然走上前,眼里带着点愧疚:“教头,是我们太心急了。您说得对,孩子还小,先把身子骨养好比啥都强。”
林教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几块光滑的鹅卵石。“来,娃,拿着这个。”他把最小的一块递给那五岁的孩子,“每天攥着它走三步,再松开,练的是手上的劲,也是心里的稳。啥时候能攥着石头不发抖了,再来找我学新招式。”
孩子怯生生地接过石头,小手攥得紧紧的,脸上的泪已经干了。
日头渐渐升高,家长们带着孩子陆续离开,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却没走,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十字桩的步法。林教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的核桃递给他:“转着玩玩,能静心。”
“教头,您刚才说‘不能以文状元而轻武’,是啥意思?”少年转着核桃,声音闷闷的,“我们班老师总说,练武是不务正业,将来考不上大学啥都白搭。”
林教头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你看这圈,文是里子,武是面子,缺一不可。光有文,身子骨弱得风一吹就倒,写再多文章也扛不起事;光有武,心里没数,一身力气用不对地方,迟早惹祸。”他往圈里点了点,“古时候考武状元,不光要能打,还得懂兵法,明事理。现在倒好,一说读书就觉得高人一等,一提练武就觉得是莽夫,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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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远处的教学楼,声音里带着点痛惜:“你去看看现在的学校,操场越来越小,体育课越来越少,孩子们抱着手机宅在家里,跑两百米就喘。家长们呢?宁愿花几万块报奥数班,不肯花几十块让孩子学套拳。长此以往,别说保家卫国,自己的身子骨都撑不住,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