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走在他身边,脚步比来时轻快(他忽然说:“老周,你说这为父之道,最难的是啥?”)
周老头回头看他,白眉毛在阳光下像两道银线(“最难的是承认自己不完美。当爹的总想着给孩子做榜样,却忘了自己也会犯错,也会迷茫。其实啊,让孩子看见你的不完美,看见你愿意改,比啥榜样都管用。”)
走到公园门口,老王看见儿子单位的班车从路边经过,他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虽然知道儿子不一定看得见(班车开远了,他还站在那儿笑,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回家的路上,他路过菜市场,买了把韭菜,是儿子最爱吃的那种(卖菜的大妈说“这韭菜嫩,包饺子香”,他笑着说“我儿子就爱这口”)。
老伴看见他手里的韭菜,愣了愣(擦桌子的抹布往桌上一扔):“你不是嫌韭菜味大,不让买吗?”
“儿子爱吃,”老王把韭菜放在厨房,开始摘菜,手指沾了点泥土,他没像往常那样赶紧洗(“晚上多包点,让他带点回去。”)
老伴看着他摘菜的背影,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这老头,转性了?”)
“转啥性,”老王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笑,“就是忽然想通了,当爹的,不用总端着架子,孩子爱吃韭菜,你就多买点,比啥大道理都实在。”
夕阳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把老王摘菜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慢慢动的画。韭菜的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漫在屋里,像小时候儿子放学回家时,总能闻到的那股饭菜香——原来,所谓“为父之道”,从来不在泛黄的书页里,不在郑重的道理里,就在这一菜一饭的惦记里,在愿意放下架子的柔软里,在承认“我也会错”的坦诚里。
晚上儿子回家,看见桌上的韭菜饺子,眼睛亮了亮(脱鞋时动作快了些,差点把鞋踢到花盆里):“妈,你包韭菜馅了?”
“你爸买的,”老伴笑着往他碗里盛饺子,“说你爱吃。”
儿子看了老王一眼,老王正低头吃饺子,耳朵有点红(他赶紧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凉了不好吃”)。
吃到一半,儿子忽然说:“爸,上次你说我设计的图纸颜色太艳,其实是我故意的,想让养老院的老人们看着精神点。”
老王抬起头,嘴里的饺子还没咽下去(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挺好,艳点好,看着热闹。是爸不懂,瞎提意见。”
儿子笑了,往他碗里夹了个饺子(“下次我带你去看看,老人们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