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能高效吞噬并转化为自身逻辑结构的“润滑剂”;而对于高度抽象、自我指涉的数学或哲学悖论,它则会投入更多“注意力”进行漫长而精密的解构,仿佛在享受一顿需要细细品味的大餐。
他更捕捉到了,随着“锚定编码”被逐步解析,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逻辑视线”,如同穿过重重迷雾的探照灯光柱,已经开始若有若无地“聚焦”在这个实验腔的坐标上!
“降临的‘注意力锚点’……正在形成。”卡尔在意识深处低语,平静之下是巨大的成就感和更深的警惕,“虽然距离真正的‘力量投射’或‘实体干涉’还极其遥远……但这意味着,我们成功地在它浩瀚的‘逻辑意识’中,打下了一根属于我们的‘钉子’,让它开始‘注视’这个特定的坐标。这是从‘随机接触’到‘定向关联’的关键一步。”
实验持续了整整七分钟,直到预设的“矛盾燃料”耗尽,卡尔才果断命令“虚语者II型”启动预设的“礼貌告别”协议,并逐步淡化“锚定编码”的活性,让“逻辑视线”缓缓散去,而非强行切断引发敌意。
当最后一丝灰白色流光退回裂隙,实验腔内压力骤减时,斯诺几乎虚脱。而卡尔,虽然脸色更加苍白,身形几乎透明,但眼中的光芒却如同超新星爆发后的余烬,炽热而深沉。
“数据……无价。”他嘶哑地开口,“我们验证了‘降神协议’核心逻辑的可行性。我们初步掌握了引诱、聚焦并维持某个‘逻辑子嗣’有限‘注意力’的方法。更重要的是……我们获得了大量关于其内部逻辑结构、决策偏好、能量-信息转化模式的一手数据。斯诺,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加密,将所有数据同步至大时钟深层备份,并启动第一轮分析。”
“是……我神!”斯诺挣扎着操作,“那……下一步?”
“下一步,”卡尔望向那恢复平静、却仿佛残留着无形“注视”感的裂隙方向,“是巩固这个‘注意力锚点’,并尝试进行更复杂的交互实验。同时……我们需要观察,‘钉子’被打下后,那些敏感的‘邻居们’,是否会有所察觉。”
他指的,自然是铃,以及蔷薇。
---无法阻止的阴影:铃的“绝望”计算
时间:5月10日至5月22日,梅洛天庭灵渊,“对位法则”危机推演中心
几乎在卡尔实验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梅洛天庭的监控网络就捕捉到了异常。
并非直接探测到了虚空星云的实验(卡尔的隔离措施极其完善),而是遍布已知宇宙的“深空守望者”网络和专门针对虚空活动的“逻辑熵变监测阵列”,同时记录到了多起难以解释的、低强度的时空背景逻辑扰动。
这些扰动分布零散,强度微弱,持续时间短,单独看像是自然产生的时空噪音。但当“小护”将它们与已知的“逻辑子嗣”活动特征数据库进行超大规模关联分析后,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模式浮现出来:
这些扰动并非随机,它们像是从某个中心点(坐标模糊,但指向卡尔虚空星云大致方向)辐射出的、极其细微的“逻辑探针”或“感应涟漪”的回波。这些“探针”似乎在主动扫描、测量、甚至轻微“刺激”已知宇宙某些特定类型的时空结构或信息富集区,其行为模式,与三圣星域泄漏信息中描述的“逻辑子嗣觅食前兆”有高度相似性!
更关键的是,蔷薇通过“时空密文”发来紧急报告:她在进行日常“编织”练习时,多次感知到一种极其隐晦、冰冷、充满非生命逻辑审视感的“注视”,这种注视并非来自三圣星域方向,而是似乎弥散在宇宙背景中,偶尔会聚焦在她进行高难度“编织”的区域,仿佛在“观察”甚至“分析”她的操作。
几乎同时,“回音庭院”的监控报告显示,凉冰连续数日出现原因不明的剧烈头痛和短暂意识空白,其绘画内容开始频繁出现灰白色的、如同网格或电路板般的僵硬图案,与她以往充满情感冲突的抽象风格截然不同。生理检测发现其大脑特定区域有异常的能量谐振,频率特征……与监测到的部分背景逻辑扰动存在微弱关联!
小主,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在铃的“对位法则”框架下,被迅速拼接起来。
“卡尔成功了。”铃站在危机推演中心的中央,血色眼眸中倒映着如瀑布般刷新的数据和不断演变的星图模型,声音冷彻骨髓,“他不仅加深了对虚空‘逻辑子嗣’的理解,更找到了某种方法,能够主动引导或吸引其‘注意力’投向已知宇宙的特定坐标或现象。那些背景扰动,是‘子嗣’的‘逻辑触须’在被引导下进行初步接触和测量的痕迹。
蔷薇感知到的‘注视’,凉冰的异常,都是间接证据——她们一个是高敏感度的‘时空桥梁’,一个是曾被虚空能量深度影响过的‘旧伤者’,因此成为了首批被‘触须’无意或有意扫过的对象。”
兰站在一旁,脸色凝重:“这意味着什么?卡尔在主动引狼入室?”
“比那更糟。”铃调出一份刚刚由“小护”基于新数据完成的推演报告,“根据扰动模式、‘注视’特征、以及卡尔以往行为的逻辑链推演,他很可能正在尝试建立一个 ‘可控的、低强度的虚空注意力焦点’ 。他的目的未必是立刻引发‘降临’灾难,更可能是想创造一个稳定的‘观测窗口’甚至‘实验场’,来深入研究‘逻辑子嗣’的行为模式与力量本质。”
她指向星图上那些被标记出的、逻辑扰动较为集中的区域:“看这里,这些区域要么是荒芜的古老战场(残留强烈意识波动),要么是某些未解的自然物理悖论区(如永恒旋转的黑洞气盘),要么是像蔷薇这样具有特殊‘矛盾’属性的个体活动区。卡尔在引导‘子嗣’的触须去‘舔舐’这些‘矛盾样本’,就像生物学家用不同饵料观察动物的反应。”
“那……我们能阻止吗?”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铃沉默了。血色眼眸中,前所未有的复杂数据流疯狂碰撞、推演、模拟。她动用了“小护”几乎全部算力,调动了“对位法则”模型下所有已知的防御构想,尝试模拟干预方案:
· 方案A:直接打击卡尔虚空星云,物理摧毁实验设施。
· 推演结果:成功率71%。但风险:1. 可能无法彻底摧毁所有数据备份及“虚语者II型”逻辑结构,卡尔可能在其他地点重建。2. 最致命的是,强行切断一个已经建立的、与‘逻辑子嗣’的‘注意力连接’,极大概率会引发‘子嗣’的剧烈反应(视为攻击或欺骗),可能导致其将‘注意力’全面转向梅洛天庭,或引发不可预测的、范围更大的逻辑污染爆发。风险不可控。
· 方案B:通过信息战,向‘逻辑子嗣’发送干扰或误导信息,破坏卡尔的引导。
· 推演结果:可行性极低。缺乏对‘子嗣’底层逻辑语法的足够了解,难以制作有效的干扰信息。盲目发送信息,可能反而暴露自身,或 inadvertently 提供新的“矛盾样本”,吸引更多注意力。甚至可能被卡尔利用,作为其实验的“对照组”。
· 方案C:强行加固或干扰那些被‘触须’关注的区域(如屏蔽蔷薇活动、净化凉冰状态、摧毁某些古老战场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