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身后的六人,袁阳终于心无旁骛。
站在灵潭边缘的白色岩石上,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百丈外那片岩面。
六道身影正在各自运转的灵光中安静地盘坐,初九的绿色光茧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明灭着。
叶之修的剑身上,那层淡蓝色光膜正在缓慢地流淌,赵龙周身的灵力波动虽然粗犷但节奏沉稳。
阿福的犄角金纹依然在均匀闪烁,十三蜷在石笋顶端毛球状的轮廓,与出发前别无二致。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他不需要再为任何人分散心神。
缓缓收回目光,转回身,面朝那片碧蓝到近乎幽黑的潭水。
风从瀑顶吹落,将他袍角向后扯出起伏的弧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混合着浓郁仙气和湿润水汽的空气灌入肺腑时,带着一种清冽的灼烧感,像同时饮下了一口冰水和一口热酒。
他的胸廓在那口气中涨满了,停顿了大约两息,然后他缓缓将那口气吐出。
随着那道吐气的动作,他身体的全部肌肉在同一瞬间松开了——
不是那种瘫软的松弛,而是一种经过了精确调整的、将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筋络都调整到了最适合入水的角度和力度的松弛。
他的身形向前倾出。
那一步迈出去时没有使用任何灵力,没有光晕,没有风声,完全靠着自重和惯性将他从岩石边缘推向了水面。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展开成一道舒展的直线,双臂自然贴于身侧,双腿并拢,像一片从树梢脱落的叶子正在被风接住又放下。
脚尖触及水面的那一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像一枚气泡在液体表面破裂时的轻响。
然后整个身体便顺着潭面融了进去,仿佛化作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入水的瞬间,一股精纯到难以想象的能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比他站在岸边伸手试探时猛烈了何止百倍。
那股能量几乎是在他的皮肤与潭水接触的第一微秒就开始了向内渗透。
周身三亿六千个毛孔,像三亿六千道同时被撬开的阀门。
每一道都在同一瞬间,开启了最大流量的通路,让那股碧蓝色液体中蕴含的仙元灵液以近乎暴烈的速度涌入他的体内。
那种感觉,像在一场干旱了太久的荒原上,忽然同时降下了亿万道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