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姐的身体猛地僵住——后背瞬间绷直,像被冻住的钢板,连呼吸都顿了半秒。她的右手死死攥住桌角,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连指骨凸起的弧度都清晰可见,指甲深深嵌进朽木的纹路里,差点把开裂的桌角抠下来。
下一秒,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米白色西装的领口随着呼吸上下晃动,甚至能看见她喉结快速滚动的痕迹。她缓缓抬起头,眼里的冷光瞬间碎了——那是在别墅里从未见过的慌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巨石,连眼尾都微微发颤,甚至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恐惧,像被戳中了最柔软的软肋。
“穆湖,你别伤害他!”她的声音像被冻住的钢丝,轻轻一碰就发颤,尾音都破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他只是个孩子!才八岁!有什么事冲我来!”
“孩子?”穆湖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短促嗤笑,带着浓浓的不屑,拐杖又重重敲了一下地面,这次力道更足,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跳了起来。“在我眼里,只有货和钱。”
小主,
他往前挪了半步,浑浊的眼珠里闪着残忍的光,像毒蛇吐信般死死缠在丽丽姐脸上:“80公斤海洛因,少一克都不行。”顿了顿,他的语气陡然变得狠戾,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少了分量,你就等着收你儿子的碎尸吧——用黑色塑料袋装着,扔去喂鳄鱼,连骨头都剩不下。”
丽丽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再出声。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要把所有的慌乱、恐惧和愤怒都压进肺里。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脆弱彻底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决绝,连攥着桌角的指尖都不再颤抖。
她猛地转头看向魅姬,眼神锐利得像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去船上拿货,全部带过来。”顿了顿,她加了句,语气里带着催逼的急切:“动作快点。”
魅姬几乎是在丽丽姐话音落地的瞬间应声:“是。”声音短促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她左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体像被拉满的弓弦骤然释放,黑色劲装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腰间双短刀的刀鞘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与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脚步踩在仓库的碎石地上,最初是清晰的“嗒嗒”声,越往门口越轻,最后彻底融进夜色里——她的身影像抹墨色的闪电,转瞬就消失在仓库外的黑暗中,连晚风卷动杂草的声响都盖过了她离去的痕迹。
仓库里瞬间陷入死寂,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穆湖的拐杖偶尔在水泥地上敲出“笃”的闷响,每一声都间隔三秒,精准得像时钟的秒针,敲在人心尖上,带着无形的倒计时压迫感。远处的海浪拍岸声隐约传来,“哗啦——哗啦——”,节奏缓慢却沉重,像在为这场裹挟着毒品与胁迫的交易敲着丧钟。
我垂着眼,指尖悄悄摩挲着掌心的旧伤,借着睫毛的阴影飞快扫过四周。仓库的顶梁锈迹斑斑,几处铁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梁,挂着的煤油灯在风里轻轻晃,昏黄的光晕把阴影拉得老长。角落里堆着四个大麻袋,是粗麻布材质,表面沾着褐色的污渍和白色粉末,鼓鼓囊囊的袋身撑得纹路都绷直了,显然装得满满当当。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从麻袋里渗出来,混杂着煤油和霉味,钻进鼻腔时带着轻微的灼烧感——不用想也知道,是未提纯的罂粟膏原料。
墙面更是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弹孔像蜂窝似的布满了整面墙,大的能塞进拇指,小的只留一个针尖大小的印子,有的弹孔里还嵌着发黑的弹头,黄铜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地上散落着几枚生锈的子弹壳,旁边是蜿蜒的暗红色血迹——有的呈喷射状,显然是近距离中枪留下的;有的则是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早已干涸发黑,硬得像层薄壳,一脚踩上去能听见“咔嚓”的脆响。墙角还立着个生锈的铁皮桶,桶身布满弹痕,里面扔着几根沾血的绷带和断裂的砍刀,显然这里早已是毒贩火并的常战地。
不过十分钟,仓库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来时的轻捷,而是带着负重的沉稳。魅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夜露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几缕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呼吸微微发喘,胸口随着起伏轻轻颤动。她双手各提一个银色密码箱,箱子边缘磨出了细小的划痕,显然用了不少次;箱身沉甸甸的,将她手臂的肌肉拽得微微绷紧,青筋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她径直走到木桌前,双臂发力,将两个密码箱重重往桌上一放——“咚!”的闷响震得桌面狠狠一颤,桌上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在灯光下划出无数道细小的银线。丽丽姐没有丝毫犹豫,指尖扣住密码箱的金属锁扣,“咔嗒”一声扳开,箱盖被猛地掀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白色粉末。
那粉末用透明食品级塑料袋封装着,每袋刚好一公斤,整整八十袋,叠得像块规整的方砖。在煤油灯的光晕下,粉末泛着细腻的哑光,没有半点杂质,透着诡异的纯净——那是海洛因,是能毁了无数家庭的“白色毒药”。
莱塔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火的铜铃,方才的暴怒被贪婪彻底取代,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吞咽的响动。他两步跨到桌前,粗糙的手掌几乎要按在塑料袋上,又强行忍住,转而从迷彩服口袋里掏出一根玻璃针管——针头闪着冷冽的寒光,针管上的刻度早已模糊。他又摸出个巴掌大的透明小玻璃瓶,瓶底还沾着点残留的浑浊液体,随手往桌上一放,倒出半瓶清水。
针头扎进塑料袋的瞬间,莱塔的呼吸都放轻了。他抽了约一毫升粉末,慢慢推入水瓶,指尖快速晃动瓶子,白色粉末瞬间溶解,液体变得浑浊的乳白色。他想都没想,一把撸起左臂的袖子——胳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新旧交错,有的还渗着淡黄色的脓水。针头毫不犹豫地扎进血管,他缓缓推注药液,指腹随着动作轻轻摩挲着针管,眼里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离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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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他缓缓闭上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勾起,弧度诡异而满足,眼皮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连眉峰都舒展开来。约莫半分钟,他猛地睁开眼,眼球上的红血丝比刚才更密了,像蛛网似的缠满眼白。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嘭”的一声震得密码箱都跳了跳,嘶吼道:“是真货!纯度至少九成五!够劲!”
赫猜一直抱臂站在一旁,此刻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的金牙在灯光下闪了闪,连眼尾的刀疤都跟着柔和了几分。他抬了抬下巴,对身后一个始终沉默的壮汉挥了挥手——那壮汉足有一米九,穿着黑色无袖背心,露出的胳膊肌肉像铁块似的紧实,每一块线条都棱角分明,连肱二头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他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项链,每个骷髅头只有指甲盖大小,骨质早已泛黄,边缘磨得发亮,显然戴了很多年。
壮汉瞥了我们一眼,眼神里的不屑像淬了冰,扫过丽丽姐时带着几分轻慢,落在我身上更是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他喉结动了动,发出粗嘎的声响,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跟我来。”话音刚落,没等我们回应,就转身往仓库外走,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咚咚”的重响,背影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们跟着壮汉往仓库后方走,脚下的荒滩全是刚退潮的湿沙——不是海边细软的沙粒,是混着碎石和贝壳碎片的粗沙,一脚踩下去就陷进半寸,沙子顺着鞋缝往里钻,硌得鞋底板发疼。湿沙黏在裤腿上,瞬间吸饱了水分,变得又沉又凉,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把脚从沙里拔出来,裤管摩擦着小腿,带着潮乎乎的痒意。
远处的海浪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轰鸣,而是“哗啦——嘭”的闷响,像有无数双手在拍打礁石。偶尔夹杂着海鸟的凄厉叫声,是那种失了雏鸟的哀鸣,尖锐得像针,刺破夜色里的沉寂,听得人心里发紧。
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一刻钟,壮汉突然停住脚步,粗嘎地“哼”了一声。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的沙地上,一处下水道入口的井盖被撬开,斜斜搭在旁边的砖块上,铁制的井盖边缘锈迹斑斑,还挂着几根墨绿色的水草,被晚风刮得轻轻晃。
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像无数只腐烂的老鼠堆在一起,又混着下水道污水的腥气、食物残渣腐烂的酸臭味,还有说不清的霉味,层层叠叠地往鼻腔里钻,带着呛人的灼烧感。我下意识捂住鼻子,指尖都能感觉到气味的黏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人在里面。”壮汉抬手指了指井盖下的黑暗,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他撇着嘴,嘴角往下耷拉,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连说话的力道都透着敷衍,仿佛那里面藏着的不是个活人,只是件该扔掉的废品。说话时,他还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踢开旁边一块沾着淤泥的贝壳,发出“啪”的轻响。
丽丽姐的身体猛地晃了晃,像是被这股恶臭熏得脱了力,又像是被“人在里面”四个字砸中了软肋。她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十公分的高跟鞋深深陷进湿沙里,鞋跟差点折断,米白色的西装裤腿蹭上了黑乎乎的泥点,她却浑然不觉。
她扑到井盖边,不顾那熏得人睁不开眼的恶臭,甚至把脸凑得更近了些,朝着黑洞洞的下水道里大喊:“阿明!阿明!妈妈来了!你在哪儿?听见妈妈说话了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破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每喊一声,喉咙就哽咽一下,连胸口都跟着剧烈起伏。
几秒钟的死寂后,下水道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不是脚步声,是“窸窸窣窣”的拖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蹭着管壁挪动,还夹杂着细小的水花溅起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瘦小的身影从黑暗里慢慢爬了出来。那是个约莫八岁的男孩,浑身裹着黑乎乎的污水和淤泥,连头发都结成了一绺一绺的,上面挂着几根枯黄的水草、细碎的塑料垃圾,还有没冲干净的褐色淤泥,一走动就往下掉渣。他身上的外套原本该是天蓝色的,此刻却被撕成了好几条布条,肩膀处的布料彻底烂了,露出里面同样脏污的秋衣,秋衣的袖口磨破了边,挂着线头。
裸露的胳膊和腿上全是伤痕:新的抓痕鲜红,渗着细细的血丝,显然是刚被野狗或碎石划伤的;旧的淤青紫得发黑,有的还肿着,按下去怕是能泛起白印;还有几处伤口结了厚厚的血痂,边缘翘着,沾着泥沙和线头,一看就是没处理过,在污水里泡得发溃。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面包皮硬得像块石头,边缘长满了细小的绿毛,表面还沾着泥点。他攥得太用力,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男孩爬出井盖后,先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后背贴在冰冷的管壁上,睁着大大的眼睛打量我们。那双眼珠子黑白分明,却盛满了惊恐,像受惊的小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当他的目光扫到壮汉时,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开始打颤,手里的面包“啪嗒”一声掉在湿沙里,绿毛沾了更多的泥。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把受伤的胳膊藏在身后,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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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突然从下水道的黑暗里窜了出来——动作快得像道灰影,连风声都没带出多少。它浑身的毛秃了大半,露出的粉红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沾着污水和泥垢,有的地方还结着干硬的血痂;肚子瘪得像张被揉过的纸,紧紧贴在脊椎上,能清晰看见每一根肋骨的凸起轮廓,显然饿了不止一天。
它直奔地上那半块发霉的面包,尖瘦的嘴一张,精准叼住面包边角,喉咙里立刻发出“呜呜”的低吼,是护食的凶狠,尾巴夹得死死的,转身就要往杂草丛里钻。
“干掉他。”
丽丽姐的声音突然变了——刚才还带着哭腔的颤抖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碴儿似的冷硬,像淬了毒的钢针,扎得人耳膜发疼。她的指尖死死指着那个壮汉,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瞳孔缩得像针尖,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狠戾,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个活人,而是块该剁碎的朽木。
“魅姬,弄死那只野狗。”后半句更短,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
我心头猛地一凛,像被冰水浇了个透——瞬间明白她的用意:壮汉是唯一知道阿明被藏在下水道的人,留着他就是留祸患,灭口是必然的选择。
没有半分犹豫,我借着夜色和杂草的掩护,脚步猛地发力,膝盖顶起的瞬间,身体像蓄势扑食的猎豹般窜了出去。目标精准锁定壮汉的后颈——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右臂绷得像灌了铅的钢棍,手肘带着破风的“呼呼”声,狠狠砸了下去。
“唔!”
壮汉闷哼一声,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猪,短促又浑浊。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往前倒去,“咚”的一声砸在湿沙上,溅起细小的泥点。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还映着野狗逃窜的残影,显然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很快,那点光亮就彻底暗了下去。
我顺势蹲下身,右手一把拽住他腰间的匕首——刀柄缠着发黑的粗布条,布料磨得发亮,边缘起了毛球,入手粗糙得硌手。手腕狠狠一拧,匕首瞬间出鞘,寒光在夜色里闪了一下。没等尸体彻底冰凉,我反手将刀刃精准刺进他的心脏位置——那里的衣服还带着体温,刀刃没入时几乎没遇到阻力,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滚烫的温度,溅在我的白衬衫上,瞬间晕开一大片暗红。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料往下淌,黏腻得像融化的沥青,糊在腰间,带着浓重的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疼,最后在裤腰处积成一小滩,冷得很快。
几乎在我动手的同时,魅姬的动作也动了。
她腰间的双短刀“唰”地抽出,刀身在夜色中划出两道银亮的寒光,快得像闪电劈过。左脚尖轻轻点在湿沙上,身体像片轻薄的柳叶,微微侧倾避开野狗的冲撞,手腕顺势一翻——短刀的刃口精准地扎进野狗的喉咙,深度刚好穿透气管。
“嗷呜——!”
野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刺破了夜色的沉寂。它丢下面包,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四条瘦骨嶙峋的腿胡乱蹬着,溅起更多的泥沙和血水。不过几秒钟,它的动作就慢了下来,最后蹬了两下后腿,彻底没了动静。喉咙里的鲜血汩汩往外流,在湿沙上汇成一小汪,慢慢渗进沙粒里,把周围的沙子染成深褐色。
丽丽姐再也顾不上维持半分倨傲,连十公分的高跟鞋陷在湿沙里都没察觉。她往前踉跄两步,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沙地上,发出“咚”的闷响——沙粒里的贝壳碎片硌得皮肉生疼,她却像没知觉似的,瞬间跌坐在地。
不等男孩反应,她已经扑了上去,双臂死死圈住男孩瘦小的肩膀,把他往怀里按得紧紧的。米白色西装的前襟瞬间蹭上了男孩身上的污泥和水草,却半点不在意。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气音发颤,几乎要卡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裹着哭腔:“阿明,妈妈来了……妈妈来接你了……”
她埋在男孩的颈窝,肩膀剧烈地抽搐着,眼泪顺着她没来得及擦的泥点往下淌,大颗大颗砸在男孩纠结的头发上,混着污泥和成了黑褐色的水痕,顺着发梢滴进沙里。“是妈妈不好,妈妈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男孩先是僵在原地,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泥点跟着轻轻抖。他盯着丽丽姐的脸看了足足三秒——看她眼角的泪、皱巴巴的西装,还有蛇头项链上沾着的沙粒,突然像是认出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妈妈……?”他试探着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哭腔。
下一秒,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来,砸在丽丽姐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他小小的胳膊突然死死勒住丽丽姐的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妈妈!妈妈!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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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每天都打我,用脚踢我……不给我吃饭,只有发霉的面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抽泣,每一个字都像针戳在人心上,“昨天我饿极了,去捡地上的骨头,他们还笑我是野狗……我好怕……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丽丽姐的哭声更响了,却刻意放轻了呼吸,怕震疼怀里的孩子。她一遍遍地抚摸着男孩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破烂的衣服,能清晰摸到皮下凸起的肋骨和新旧交错的伤痕。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渗着血丝的抓痕和结着厚痂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对不起你……”她反复呢喃着,吻落在男孩沾满污泥的发顶,“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晚风卷着海腥味吹过来,丽丽姐的米白色西装沾了泥、泪和沙,皱得不成样子,蛇头项链的玛瑙蛇眼在昏暗中泛着湿光。男孩的哭声渐渐小了,却依旧死死抱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只终于找到港湾的雏鸟。
我站在一旁,指尖还沾着壮汉温热的血,腥气混着海风钻进鼻腔,心里却五味杂陈。这个半小时前还眼神冰冷、下令灭口时毫不犹豫的毒枭,此刻却抱着儿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女人——刚下令刺向壮汉心脏时的狠戾,和现在避开儿子伤口时的温柔,像两把极端的刀,同时扎在我眼前。
她的软肋太明显了,就是怀里这个浑身是伤的男孩。阿明的每一声哭、每一道疤,都是戳穿她坚不可摧外壳的针。
我很快清醒过来,指尖悄悄攥紧——这不是心软的时刻。丽丽姐的软肋,就是我潜伏至今最关键的突破口。雷朵集团的毒网、王婶和丁家旺的牺牲、肖雅的安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个“破绽”上。我必须抓住它,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赫猜和莱塔的笑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不是近处,是十米外的礁石后,粗嘎又刺耳,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带着戏谑的残忍,刮得人皮肤发紧。那笑声里裹着海风的腥气和恶意,每一声都像钝刀在磨骨头,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我猛地转身,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只见赫猜斜倚在一块半人高的礁石上,嘴角咧得老大,露出那颗晃眼的金牙,金牙上还沾着点不知是烟油还是食物的污渍。他怀里的AK47斜挎着,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指腹慢悠悠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扳机,动作轻佻得像在把玩玩具。
莱塔站在他身旁,笑得更放肆,嘴角的黄牙全露了出来,唾沫星子随着笑声溅在胸前的迷彩服上。他手里的霰弹枪枪口朝下,却对着我们的方向微微倾斜,枪身的锈迹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暗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身后——七八个穿迷彩服的手下像扎在地上的铁桩,齐刷刷站成一排,手里端着的枪有AK47,也有改装过的猎枪,每支枪的枪口都黑洞洞的,像要吞人的兽口。煤油灯的昏黄光线扫过枪身,泛着森冷的哑光,连扳机护圈上的划痕、枪托上的磨损都清晰可见,枪口稳稳对准我们,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黛珂丽,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赫猜的笑声顿了顿,金牙又闪了闪,语气里的嘲讽像泼了盆冰水,“前阵子在曼谷的酒会上,你不是还穿着丝绸旗袍,端着香槟,说自己‘从不受人胁迫’吗?怎么,现在抱着儿子哭鼻子了?”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按了按扳机,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货我们已经拿到了,仓库里那两箱白粉末,纯度够高。”顿了顿,他的目光像毒蛇似的缠在阿明身上,嘴角的笑意更阴恻了,“至于你儿子……”
“留着他正好,以后每次跟你要货,都能让你多让利三成。”莱塔抢着开口,声音像破锣敲,“毕竟啊,母爱可是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吗?”他说着,还故意朝阿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里的戏谑几乎要把人戳穿。
“痴心妄想!”
丽丽姐猛地抬起头,原本挂在眼角的泪珠瞬间被狠戾逼了回去,她抬手狠狠擦了把脸,掌心的泥和泪混在一起,却丝毫没影响她眼神里的锋芒。她一把将阿明往身后按了按,让男孩完全藏在自己的影子里,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身体微微前倾,膝盖下意识弯曲,摆出防御的姿态——活像头被激怒的母狮,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连头发丝都透着凶气。
她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魅姬,动手!”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我身侧的魅姬已经悄然后退半步,右手闪电般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刀鞘上的尼龙绳被她攥得发紧,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对面的枪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魅姬的动作快得突破了视觉极限——几乎在丽丽姐“动手”二字落地的瞬间,她腰间的双短刀已“唰”地抽出,磨砂黑的刀面在夜色中划出两道银亮的寒光,刃口反射着远处煤油灯的微光与零星星光,像两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她手腕极快地翻转半圈,刀刃顺势朝下,脚尖轻点湿沙的瞬间,身体已像被强弩射出的箭,朝着赫猜的方向猛冲过去。黑色劲装的衣袂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裤脚扫过地面的杂草,带出细碎的“沙沙”声,整个人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连落脚的痕迹都轻得几乎不可察。
小主,
可对方早有准备。赫猜嘴角的笑意刚扬到极致,身后的手下已齐齐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骤然炸响,沉闷又尖锐,像惊雷在耳边炸开。子弹带着“咻咻”的尖锐破空声,擦着魅姬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流扫得她鬓角的碎发都向后贴去。其中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噗”地扎进旁边的沙地里,溅起一串细密的泥点,在地上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弹坑,湿润的沙子瞬间被火药气熏得发焦。
魅姬反应快得惊人,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借着冲势完成一个利落的矮身翻滚,动作弧度极小却精准避开所有子弹。她的后背擦着湿沙滑行半尺,最终“咚”地贴紧一块半人高的礁石——礁石被海水泡得冰凉,寒意顺着衣料渗进皮肤,却刚好挡住了后续的子弹。她双手死死攥着短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刀刃抵在礁石上,发出极轻的“嗡”鸣。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细小的湿痕,却死死盯着赫猜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剩蓄势待发的狠戾。
“躲啊?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莱塔的狞笑声盖过枪声的余韵,他往前跨出一大步,军靴踩在沙地上发出“咚”的闷响。手里的霰弹枪枪口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管对准魅姬藏身的礁石,枪身的锈迹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斑痕,枪口甚至能看见凝结的火药残渣,透着刺骨的寒气。他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得发黑的牙,唾沫星子随着嘶吼溅出来:“等老子把这破礁石打穿成筛子,看你还怎么藏!”说着,粗糙的拇指已搭在扳机上,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右侧三米外的沙地——那里躺着刚才被我解决的壮汉掉落的AK47。枪身沾着湿漉漉的泥沙和暗红色的血迹,木纹枪托被磨得发亮,上面还缠着发黑的布条;旁边散落着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匣,金属外壳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哑光,能清晰看见弹匣上的卡榫纹路,子弹的黄铜弹头隐约可见。
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下意识压低身体,几乎整个胸口都贴在了湿沙上,冰凉的沙子顺着衣领往里钻,却顾不上半分不适。借着夜色的掩护和半人高的杂草遮挡,我手脚并用地朝着枪的方向匍匐冲刺——膝盖蹭过沙地,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手掌撑在湿软的沙地上,指尖沾满泥垢,却死死盯着那把枪,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身体贴地滑行的最后半尺,我几乎是用尽全力伸出手,指尖终于触到了那冰凉又熟悉的枪身,粗糙的木纹和金属的寒意同时传来,瞬间攥紧了我濒临紧绷的神经。
“抓住他!别让他拿到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