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过巷口的便利店时,我猛地推开玻璃门,“叮铃”的门铃声混着店里的冷气一起扑过来——店里的冷柜正嗡嗡作响,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饮料。柜台后的收银员是个穿天蓝色围裙的小姑娘,围裙上印着白色的便利店logo,她正低头用黑色扫码枪扫一包口香糖,扫码枪的红光在包装纸上闪着,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了眼,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E' stata qui una ragazza con vestito beige e borsa rosa chiaro? Ha prato un cerchietto con perle?(意大利语:有个穿米色裙子、背浅粉色包的姑娘来过吗?她买了个带珍珠的发箍吗?)”我的声音比刚才更急,抓着她手腕的力度不自觉加大,看见她眼里的慌,才稍微松了点劲,却还是没放手——我怕一松开,就错过了最后一点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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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扫码枪“啪”地掉在柜台上,黑色的枪身磕在木质柜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她点点头,脸色瞬间变白,声音带着明显的颤:“Sì… Sì, è stata qui. Ha scelto un cerchietto beige con perle rotonde, ha pagato e appena uscita, è stata bloccata da tre ragazzi con felpe nere. Parlavano molto forte, le hanno tirato la borsa, lei ha tentato di resistere, ha afferrato il maniglione della porta, ma loro sono in tre… alla fine l’han portata via verso la fine del vicolo. Io… io pensavo fossero una coppia in lite, non ho osato intervenire…(意大利语:是……是来过。她选了个带圆珍珠的米色发箍,付了钱刚出门,就被三个穿黑卫衣的男人拦住了。他们说话特别大声,还拽她的包,她试着反抗,抓着门把不放,可他们有三个人……最后还是把她往巷尾带走了。我……我以为是情侣吵架,没敢上前……)”她说着,眼圈慢慢红了,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围裙的边角,指节泛白,显然也在为刚才没帮忙而愧疚。
我松开她的手腕,她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道浅浅的红痕。我没再说话,转身冲出便利店,巷尾的风更凉了,吹得我眼睛发疼,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肖雅,她一定很害怕。
我没再说话,猛地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抗议声,冷风裹着夜色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我领口发紧。沿着巷尾的路继续跑,路面比刚才更窄,两边的砖瓦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半人高的水泥围墙——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砖块,墙头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碎玻璃,边缘被月光磨得锋利,泛着冷森森的光,像一排藏在暗处的尖牙,随时要划破夜色。
胸口像压着块烧红的巨石,每跑一步都觉得胸腔要炸开,粗重的呼吸带着喉咙的刺痛,吞咽时像有细沙刮过气管,连眼角都被风吹得发涩。可我不敢慢半拍,脑子里全是肖雅的样子:她昨天还窝在酒店的沙发上跟我说“巷子里黑的时候好怕”,晚上睡觉非要把床头的小夜灯开着;上次在巴黎市场被针扎到手,都红着眼圈攥着我的手撒娇,现在被那几个陌生男人拽着,她肯定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跑过一个拐角时,远处突然闪过一抹银灰色的光——不是路灯的暖黄,是月光落在金属上的冷亮。我眯眼瞪着那抹光,心脏瞬间被攥紧:是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身沾着几块深褐的泥渍,像从城外的土路上溅来的,干硬的泥块翘着边,看着格外刺眼。后车门没完全关上,留着道两指宽的缝,风从缝里钻进去,带着点车内的闷味飘出来。
我脚步顿了顿,死死盯着那道缝——能看见浅米色的裙摆露在外面,是肖雅今天穿的棉麻连衣裙,布料的纹理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她手腕上系的浅粉发绳,是我在巴黎蒙马特高地给她买的,上面缀着颗小小的珍珠,此刻正随着拉扯的动作来回摆动,像在向我求救。早上我还帮她熨这条裙子,她坐在旁边的化妆镜前,手里捏着薰衣草香包跟我说“熨得平整点,等下拍照好看”,我当时还故意把裙摆熨出个小褶皱逗她,现在那裙摆却被人死死拽着,连边角都皱成了一团。
突然,后车门“砰”地一声砸紧,震得脚边的小石子都滚了两滚,空气里瞬间灌满了面包车引擎的“轰隆”声——不是普通汽车的启动声,是像头刚从沉睡中醒来的野兽,粗哑的低吼在寂静的巷尾炸开,连围墙顶端的碎玻璃都跟着轻轻颤。轮胎碾过青石板路,溅起三四颗小石子,有的弹在围墙上,发出“嗒”的脆响,有的直接滚到我脚边,带着股冰冷的土味。
面包车像脱缰的野马,顺着城外的方向飞快冲出去,车屁股后面的两个尾灯亮得猩红,像野兽充血的眼睛,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刺眼的光。速度越来越快,尾灯的红光渐渐缩小,从拳头大变成指甲盖大,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一下子融入漆黑的夜色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路面,喉咙里像堵着团滚烫的棉花,连喊“肖雅”都发不出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混着风里的冷意,冻得我指尖发麻。
“肖雅!”我拼尽全力嘶吼出声,声音撞在巷尾的围墙上,又弹回来,带着浑浊的回音,在空旷的夜色里荡了好几圈,连喉咙都被这声喊扯得发疼。我脚步快得像要离地,帆布鞋底重重蹬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噔噔”的闷响,蹭过石缝时又磨出“吱吱”的锐响,不过几分钟,鞋底就被石板的冷硬蹭得发烫,热意顺着鞋底往上渗,却压不住心里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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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像疯了似的往前冲,车尾灯的猩红越来越小,从拳头大缩成指甲盖,最后彻底融进漆黑的夜色里,连一点光都看不见了。我再也跑不动,双手撑着冰冷的围墙,腰弯成弓,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有台破旧的风箱在里面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但我不敢歇,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却还是死死盯着虚空——刚才瞥见的车牌号在脑子里反复闪:前两位是“IT”,印在车牌左侧,蓝底白字,格外醒目;后三位是“739”,数字边缘有点模糊,像是被雨水浸过;最显眼的是车左后门,有道浅浅的白色划痕,大概半掌长,斜斜地从车门把手划到车底,在月光下泛着冷亮,像道结了痂的丑陋伤疤。我凭着记忆,把这些细节飞快输进手机备忘录,指尖好几次按错字母,又急急忙忙删掉重输,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嘀嘀”的车笛声,一道暖黄的车灯刺破夜色,是辆出租车。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过去,挥手时胳膊都在抖。出租车慢慢停下,车身是浅黄的,车身上还贴着张褪色的梵蒂冈风景贴纸,前灯的暖光落在我身上,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拉开车门就钻进去,还没坐稳就用意大利语急声喊:“Signore, aiuto! Devo inseguire un furgone grigio argento, targa con ultimi tre numeri 739, ha una graffia bianca sulla porta posteriore sinistra! è andato verso l'esterno della città!(先生,救命!我要追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号后三位是739,左后门有一道白色划痕!它往城外开了!)”
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的白丝被夜风撩得轻轻动,脸上的皱纹像被岁月揉过的纸,却透着股温和。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羊毛衫,袖口磨出了软边,手里握着方向盘,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脸,听见我的话瞬间沉了下来。他愣了两秒,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轻微的意大利口音,却字字清晰:“你……你会说中文?”
我猛地一怔,眼泪差点掉下来——在这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听到熟悉的语言,像突然抓住了根浮木。“对!我会说中文!”我往前凑了凑,双手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指节都泛了白,“师傅,我老婆被那辆面包车绑走了,麻烦您开快点,一定要追上他们!”
老人眉头皱得更紧,眼里没了刚才的温和,只剩凝重,他立刻挂挡,脚踩油门,出租车“嗡”地一下冲出去:“坐稳了!城外那片烂尾楼多,平时就有小混混在那儿躲着,他们十有八九去那儿了!我尽量开快点,你别慌,咱们先跟紧方向!”
车窗外的风瞬间变急,裹着夜色的冷意往车里灌,可我心里却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至少现在,我不是一个人在找肖雅了。我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心里反复默念:肖雅,再等等,我马上就来。
老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凝住,像蒙了层霜,他没再多说,右手飞快地将挡杆推到“D”挡,左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右脚重重踩下油门——出租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像被唤醒的狮子,车身猛地往前一冲,我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指节都泛了白。“城外那片烂尾楼多得很,平时就有小混混在那儿躲着,他们肯定往那儿去了!你坐稳,我尽量开快点!”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出租车像离弦的箭似的划破夜色,窗外的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夜色的凉——不是傍晚那种温软的风,是像冰碴子似的,刮在脸颊上又疼又麻,还混着淡淡的汽油味,呛得我鼻子发酸。可我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肖雅的样子:她上次在金三角丛林里被蚊虫咬了个包,都委屈地攥着我的手哭,说“疼得睡不着”;现在被那几个陌生男人拽着,肯定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定还在偷偷掉眼泪,她会不会以为我找不到她了?会不会害怕得不敢出声?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刀柄是磨砂的金属,握在手里格外踏实。刀刃上那道浅褐色的旧痕还清晰可见——那是上次在金三角跟毒贩搏斗时,被对方的刀划到的,当时血顺着刀柄流下来,我都没觉得疼,现在摸着这道痕,心里反而多了点底气。至少我能保护她,至少我能跟那些人拼一拼。
大概二十分钟后,出租车慢慢停下,车窗外的景象瞬间变了——没有了路灯的暖光,只有月光洒在一片荒芜的建筑上,到处都是没完工的钢筋水泥:有的楼只盖了三层,裸露的钢筋锈迹斑斑,像狰狞的骨头从水泥里伸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有的楼连墙面都没砌完,露出里面的砖块,像被啃过的面包,坑坑洼洼的。
小主,
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水泥块,我推开车门下车,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的脆响,像踩在碎骨上,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吓得我赶紧放慢脚步。偶尔踢到脚下的废弃塑料瓶,“哗啦”一声响,瓶子在地上滚出老远,最后撞在钢筋上,发出“当”的闷响,更显得这里荒凉又恐怖。
老人也下了车,走到我身边,用手指了指最里面的一栋烂尾楼——那栋楼比周围的更破,连窗户框架都没有,黑洞洞的像个张开的嘴,“那栋楼最偏,平时连流浪汉都不愿意去,他们大概率在那儿。你小心点,我在这儿等你,顺便再帮你报个警,有情况就喊我!”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屏幕,眼里满是担心,还不忘叮嘱我,“别硬拼,安全最重要!”
我冲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谢谢您,师傅。”说完,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沿着烂尾楼的墙根慢慢走。风从钢筋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暗处哭,那声音顺着耳朵往脑子里钻,听得我头皮发麻。我屏住呼吸,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先是听见一阵粗哑的笑,像破锣敲在石头上,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黄毛;接着,肖雅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哭腔,却很轻,像在压抑着害怕,每一个字都揪着我的心:“你们放开我!我老公会来找我的!他是雷朵集团的人,你们惹不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却还在强撑着,像只受惊却不肯认输的小兽。我心里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脚步也加快了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我都要把她带出来。
我的血瞬间往头顶涌,太阳穴“突突”跳得发疼,浑身的神经像被拉到最紧的弓弦,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握着折叠刀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出青白,刀壳的磨砂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渗,却死死不肯松开——这是现在能护住肖雅的唯一东西。
我放轻脚步,贴着墙根悄悄绕到二楼入口。那里根本没有门,只有个空荡荡的方形门框,边缘还留着没凿平的水泥茬,像张咧开的嘴。月光从门框里漫出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像道黑色的网,裹着股冷森森的风,吹得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我猛地跨进门槛——二楼的空间空旷得吓人,只有四根粗实的水泥柱立在中间,柱身上还留着工人当年写的粉笔字,有的是歪歪扭扭的“3-2”,有的是画了一半的箭头,字迹早就被风吹得模糊,只剩淡淡的白痕嵌在灰黑的水泥里。
而最里面的那根水泥柱上,绑着的正是肖雅。
她被一圈粗麻绳捆着,绳子是深褐色的,粗得像小孩的手腕,勒在她浅米色的棉麻连衣裙上,布料被勒出深深的纹路,像要嵌进肉里似的,格外刺眼。她的双手被反绑在柱后,手腕上的麻绳勒出两道深红色的痕,肿得发亮,像两道渗着血的印子,连麻绳的纤维都嵌进了泛红的皮肤里。连衣裙的左肩被扯破了个角,碎布挂在肩上,露出的小臂上有三道浅抓痕,是指甲划的,红得像要滴血,边缘还沾着点细小的皮屑。
她的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几缕碎发粘在满是泪痕的脸上,沾着的眼泪还没干,在月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脸颊微微泛红,是冻的,也是怕的,可她死死咬着下唇,下唇已经被咬得发紫,嘴角甚至渗了点血丝,却不肯发出一点哭声。直到看见我,她的眼泪才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连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还是小声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老公,你别过来!他们有刀!”
三个男人围着她,把她圈在中间。黄毛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银色的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偶尔晃过肖雅的脸,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一下。刀尖离她的腰只有几厘米,锋利的刃口能看清细微的锯齿。他的黑色卫衣领口敞得很大,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胸口,还能看见左胸有块模糊的纹身,嘴角挂着猥琐的笑,咧到耳根,露出两颗泛黄的蛀牙:“哟,老公终于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多等。”
他往前迈了两步,弹簧刀在手里转得飞快,刀光在空荡的二楼里闪来闪去:“想救她是吧?简单——我们兄弟三个,一人给一百万,总共三百万,要现金,现在就要。要是拿不出来,或者敢耍花样……”他故意顿了顿,刀尖轻轻碰了碰肖雅的裙摆,吓得她浑身一颤,“今天就让你老婆在这儿陪我们兄弟三个好好玩玩,完了再把她扔去城外的河里喂鱼,让你连尸首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