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冰水也像一记重锤,砸醒了我混沌的意识——皮肤下那种蚂蚁爬似的痒意突然淡了下去,像被冰水冻住了,太阳穴的胀痛也减轻了几分。我眨了眨眼睛,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冰凉的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视线里的重影慢慢重合,终于清晰起来。腥狗已经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甩棍扛在右肩上,左手插在迷彩裤口袋里,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抬起手背抹了把脸,擦去眼角的水珠,指尖蹭到嘴角的伤口时,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甩头时,水珠溅在铁笼栏杆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还有几滴落在腥狗的裤脚上,他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抬脚踹了踹地面的碎石子:“别磨蹭了!赶紧过来受死!”
话音刚落,他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抬起穿着劳保鞋的脚,鞋头沾着泥点和草屑,鞋尖还磨出了白痕,狠狠踹在我的小腿骨上——“嘭”的一声闷响,像被铁锤砸中,钝痛顺着腿骨往上窜,疼得我小腿肌肉瞬间绷紧,忍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我赶紧伸出双手撑在水泥地上,碎石子和铁屑硌进掌心的肉里,之前被铁链磨破的血痂瞬间裂开,鲜红的血渗出来,混着地上的黑泥和冰水,变成暗红色的糊状,粘在掌心又冷又黏。
我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头,湿冷的警服紧紧贴在胸口,隔着布料能清晰摸到那枚黄铜警牌——牌面被冰水浸得冰凉,边缘的棱角硌在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像块小小的冰锥。恍惚间,老周塞给我警牌时的温度突然涌上来:那天他手掌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把警牌按在我手心时力道很重,说“这玩意儿比命金贵”;还有辛集兴拍我肩膀的触感,他总爱用指节敲我后背,出任务前说“咱哥俩得把警牌戴牢了”,那时他的手心还沾着训练场上的沙土,温度烫得像晒过的石头。这两道温度撞进心里,像团小火苗,瞬间压过了毒性带来的混沌——他们还在等着我,我不能输。
没等我站稳,腥狗已经像头被激怒的野猪,闷哼一声朝我扑过来。他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黑色T恤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子,发出“沙沙”的轻响,右手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的黑泥看得一清二楚。我下意识想侧身躲开,可肌肉像被毒汁浸僵了,动作慢了半拍——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他的拳头擦过我的左颧骨,力道大得像被铁锤砸中。
火辣辣的疼瞬间从颧骨炸开,顺着脸颊往太阳穴蔓延,嘴角立刻裂开一道小口,温热的鲜血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嗒”的一声,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花,很快又被地上的冰水冲淡,变成浅红的水渍。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铁笼栏杆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嗡嗡发鸣,栏杆上的锈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我的头发里、脖子上,细小的铁渣扎得皮肤又痒又疼。
“怎么?没力气了?”腥狗嗤笑一声,黄牙露在外面,嘴角还沾着点唾沫星子。他往前逼近一步,左手突然探出,像铁钳一样扣住我的左臂手腕——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指节死死掐进我手腕的皮肉里,指甲几乎要嵌进骨头缝,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老茧蹭过我磨破的血痂,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没等我反抗,他猛地往外一拧——“咔吧”一声轻响,腕关节传来错位的剧痛,像有把尖刀扎进骨头里,疼得我眼前发黑,冷汗“唰”地从额头冒出来,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警服,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借着力道往地上一甩,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嘭”的一声,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腰侧的旧伤被地上的碎石子硌得生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死死咬着牙才没吐出来。腥狗立刻抬起脚,劳保鞋的鞋底对准我的肋骨踩下来——正是上次被他用铁棍戳伤的位置,旧伤未愈又添新痛,剧痛像闪电一样从肋骨窜到后背,我赶紧蜷缩起身体,用右臂死死护住胸口。
可他的脚还是重重踩在了我的胳膊上,鞋底的纹路蹭过我磨破的皮肉,骨头传来“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他俯身盯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声音里满是残忍:“认输不认输?只要你说句‘我入伙’,老子就放你一马,还能给你口‘解药’止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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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牙,把到嘴边的痛呼咽回去,视线里的腥狗因为疼痛而有些模糊,可我还是死死瞪着他——就算腕关节断了,就算肋骨被踩碎,我也绝不会说出那三个字。
我死死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不是额头的伤,是把痛呼咽回去时咬裂的唇肉。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左臂被踩得发麻,骨头缝里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可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腥狗。那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烧不尽的恨——就算这条胳膊被他踩断,就算今天疼死在这地下室,“我入伙”这三个字,也绝不可能从我的嘴里吐出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腥狗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睛里的血丝像要炸开,他猛地蹲下身,左手五指像鹰爪一样揪住我的头发——他的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扯得发根生疼,连带着额头的伤口都被拽得裂开,鲜血涌得更凶了。右手掌心死死按住我的后脑勺,粗糙的掌纹蹭过我渗血的额头,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头盖骨按碎。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发力,把我的头狠狠往水泥地上撞去——“咚!”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碎石子硌得额头剧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肉里。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来,顺着眉心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带着温热的黏腻感,视线瞬间被染成一片猩红,连腥狗狰狞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根本没停手,喘着粗气,又一次把我的头往地上撞——“咚!”第二下的力道比刚才更狠,我感觉脑浆都在颅腔里剧烈晃动,像装在罐子里的水被狠狠摇晃,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像要炸开。耳边突然响起“嗡嗡”的鸣响,像有成百上千只马蜂钻进了耳道,盖过了腥狗的怒骂声,也盖过了地下室的滴水声。眼前的猩红慢慢变淡,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晕,意识像被泡在水里的纸,慢慢变得模糊,连身上的剧痛都开始变得遥远。
可就在意识要沉下去的瞬间,胸口的警牌突然硌了我一下——冰凉的黄铜贴着滚烫的皮肤,像一道惊雷,让我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一瞬。我猛地咬紧牙关,用最后一丝力气往他的手腕上撞了一下,尽管那力道轻得像挠痒,却还是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狠劲。
就在意识要沉进黑暗的瞬间,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阵哨声——“嘀——嘀——嘀——”,尖锐、急促,像钢针戳破了混沌的浓雾,震得耳膜发颤,连太阳穴的剧痛都被压下去几分。那是牧羊人突击组的集合哨!是每天天不亮就在橡胶林里响起的哨声,是能穿透晨雾、扎进每个兵骨头里的信号。
眼前的猩红慢慢褪去,黑暗里突然浮现出训练场地的画面:开阔的沙土地被踩得结结实实,四周环绕着橡胶林,老橡胶树的叶子绿得发暗,树干上还留着割胶的刀痕,渗出的橡胶汁凝固成黄褐色的胶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橡胶腥甜。教官站在场地中央,晒得比橡胶树皮还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迷彩服的领口敞开着,沾着圈白花花的汗渍,手里的金属哨子挂着红绳,被他举在嘴边,吼声响得像炸雷:“倒下了就爬起来!疼是让你记着怎么赢!不是让你蜷在地上认怂!”他吼着,还抬脚踹了踹旁边一个撑着膝盖喘气的新兵,军靴的鞋底沾着沙粒,力道大却准,没伤着骨头,只让那新兵一个激灵就站直了。
紧接着,邓班的脸凑了过来——他的额角有道浅疤,是上次演习时被树枝划的,还没完全褪红,晒黑的脸上咧着笑,露出两排白牙。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膀上,虎口的老茧蹭得我肩窝发疼,指节还敲了敲我胸前的训练牌:“黄导,别怂!咱突击组的兵,骨头得比橡胶林里的老树干还硬!你忘了上次拉练,你脚磨出血泡还跟着跑了五公里?这点疼算个屁!”他说话时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草茎,唾沫星子溅在我脸上,带着点青草的涩味。
画面又跳转到去年夏天的沙坑格斗——正午的太阳晒得沙子发烫,踩在上面像踩在热锅上。副连把我摔进沙坑时,沙子灌进了我的衣领和袖口,磨得皮肤发疼,右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渗出来,混着沙子结成了暗红的痂。他抱着胳膊站在坑边,军靴踩在沙坑边缘,迷彩裤的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的肌肉线条,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爬起来!连我都打不过,以后到了边境,怎么跟拿着刀的毒贩拼?”我咬着牙撑着沙子站起来,膝盖的疼钻心,可看着他眼里的光,还是攥着拳头冲了上去。直到把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才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手掌的温度比沙子还烫:“好小子,有股子不要命的劲——这才是突击组的样!”
这些画面像一束强光,瞬间刺破了意识里的混沌。额角的血还在流,腕关节的疼还在钻心,可身体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劲——我不是被关在铁笼里的囚徒,我是牧羊人突击组的兵!是在橡胶林里摸爬滚打、在沙坑里摔过无数次的兵!是跟邓班、副连一起喊过“守土有责”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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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里的腥狗不再模糊,他脸上的狰狞清清楚楚——我不是任人宰割的软蛋,我是能跟毒贩拼命的军人!
“啊——!”我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声音沙哑得像被撕裂的铁皮,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带着腕关节的剧痛都被压了下去,右手死死抵住腥狗的胸口,左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前一推——指尖能感觉到他胸口肥肉的震颤,还有T恤上油腻的触感。
他完全没防备,被我推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重重磕在铁笼栏杆上,“哐当”一声闷响,震得栏杆上的锈屑簌簌往下掉。他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地捂住后腰,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显然没料到我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趁机用手撑住水泥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抠进地面的碎石缝里,刚结的血痂再次裂开,鲜血渗出来沾在掌心,又冷又黏。膝盖还在发软,像踩在棉花上,可我还是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直起身子,眼神死死锁住腥狗——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混沌,只有烧不尽的怒火和决绝,看得腥狗莫名地愣了一下。
我的目光飞快扫过他的全身——他身高近一米九,体重至少比我重五十斤,胳膊比我的大腿还粗,硬拼肯定不是对手。可刚才他扑过来时,右脚尖明显踮了一下,重心偏前,下盘虚浮得很——这是他的死穴!邓班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对付块头大的,别跟他拼力气,避其锋芒,专攻下盘,把他重心晃没了,他就是堆烂肉!”
我深吸一口气,吸气时肋骨的旧伤像被针扎似的疼,疼得我龇牙咧嘴,却还是死死攥着拳头,朝着腥狗冲了过去。他果然被我的举动激怒,低吼一声,右拳带着风声砸向我的面门——拳风扫过脸颊时,能闻到他手上的烟味和汗臭味。
就在拳头快要碰到我的瞬间,我猛地弯腰,身体几乎贴到地面,堪堪躲过这一拳。他的拳头擦着我的头顶过去,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往前晃了一下。我抓住这个间隙,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抱住他的左腿膝盖——隔着迷彩裤,能摸到他膝盖处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还有常年磨损留下的补丁布料。
我腰腹发力,猛地往上一掀,同时右脚尖对准他的脚踝内侧狠狠踹去——那是关节的薄弱处!“啊!”腥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重心瞬间失衡,身体像座小山似的往后倒去。“咚——!”他重重摔在水泥地上,震得地面都跟着颤了颤,灰尘从地面的裂缝里簌簌往上冒,迷得人眼睛发疼。
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我立刻扑了上去,双腿跨在他的胸口,死死压住他挣扎的胳膊。左手按住他的肩膀,指节抠进他松弛的皮肉里,右手攥成拳头,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狠狠砸向他的脸——
第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鼻梁上,“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鲜血瞬间从他的鼻孔喷出来,溅在我的脸上、警服上,温热的液体带着铁锈味,黏糊糊的。他闷哼一声,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第二拳我瞄准了他的嘴角,力道比刚才更狠——“嘭”的一声,他的嘴角立刻肿了起来,一颗黄牙混着血沫从他嘴里吐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嗒”的轻响。他挣扎得更凶了,双腿蹬着地面,却被我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第三拳我砸向他的左眼窝,拳头落下的瞬间,能感觉到他眼窝的皮肉陷了下去。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左眼立刻肿了起来,像个发面馒头,很快就变成了青紫色,几乎睁不开了。
我喘着粗气,拳头还停在半空,眼神里的狠劲丝毫未减——每一拳,都在替辛集兴讨回来,替老周讨回来,替所有被他们害死的人讨回来!腥狗的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神里的嚣张彻底消失,只剩下恐惧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