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让肖阳有准备?又怎么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制定撤离计划?我站在门框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头,指甲缝里嵌进了细小的木屑,传来轻微的刺痛,却让我稍微冷静了些。
我轻轻推开肖雅的房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屏住呼吸,生怕吵醒她,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凝视着她的睡颜。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嘴角却依旧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她的头发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与别墅里弥漫的血腥气、腐叶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指尖的温度让她往我手边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脸颊贴着我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让我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放心,”我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一阵微风拂过,“我一定会护着你和孩子,带你离开这个地狱。”
转身走出房间,我沿着走廊往肖阳的房间走。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巡逻队员的军靴声在远处的走廊里回荡,“嗒、嗒、嗒”,沉重而规律,像敲在心上的鼓点,每一声都让我的心跳加快一分。走廊壁灯的光线昏黄而微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像无数只伸出的鬼手,想要将我拖入无尽的黑暗。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面目狰狞,画里的人物仿佛活了过来,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我。
走到肖阳的房门口,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按照我们约定好的暗号,敲了三下门——一轻两重,代表“有紧急情况,速开门”。
门几乎在我敲完的瞬间就被拉开了,肖阳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线条流畅,眼底带着一丝警惕和疲惫,显然也没睡。见是我,他立刻侧身让我进去,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动作干净利落。“怎么了?这么晚过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目光扫过我的脸,察觉到我神色不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边坐下,沙发的皮革已经有些老化,坐下时发出“吱呀”的声响。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调出那条匿名消息,递到他面前。“傣鬼发的。”
肖阳接过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从最初的疑惑,到看到“丽丽姐今夜动手”时的震惊,再到看到“公海医疗船”几个字时的凝重。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发青,手机壳都被他捏得微微变形。“丽丽姐查到我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眼神里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应该是。”我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然傣鬼不会让我们万不得已立即行动,还说‘家里来接’。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也知道肖雅的情况,不会无的放矢。”
“公海医疗船……”肖阳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地方就是个屠宰场,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丽丽姐够狠,竟然想把我往那送。”他抬起头,看向我,目光里满是担忧,“你现在也很危险,她既然要动我,肯定会查你,你千万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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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肖阳,你听我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假装身份暴露,做一场假戏,带着肖雅先撤。”
肖阳皱起眉,立刻反驳:“那你呢?你一个人留在这太危险了!丽丽姐和花粥都不是善茬,她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能走。”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雷朵集团的核心证据还没拿到,花粥手里的那份名单,还有丽丽姐和境外势力的交易记录,这些都是扳倒他们的关键。如果现在走了,之前的潜伏就前功尽弃了。而且,我留下来能牵制他们,让你和肖雅安全撤离。”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还有,肖雅是干净的,没碰过雷朵集团任何事情。另外她又有身孕,她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的空气、这里的血腥,都会伤害到她和孩子。”
肖阳愣住了,脸上的震惊取代了之前的凝重。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紧张,甚至还有一丝哽咽:“袈沙,你确定咱要带着她一起走吗?”
“嗯。”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是这几天来唯一真心的笑容,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所以,你必须保护好她。你带着她走,我留下来继续完成任务,等拿到证据,傣鬼会安排我撤离的,我们很快就能团聚。”
肖阳沉默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树叶“哗哗”作响,像鬼哭狼嚎。房间里很静,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压抑。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已经没了犹豫,只剩下坚定:“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拿到证据就走,不能逞强,更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