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橡胶弹里的黎明火种

“嗯。”我应了一声,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小心地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从夹层里摸出那枚橡胶弹。触感依旧是冰凉的塑料,防滑纹路清晰地硌着指腹,让我瞬间想起在空地上摸到它时,掌心的汗和心里的惊。

之前在空地旁匆忙间没来得及仔细看,此刻借着那道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我指尖捏住弹体上那道刻意留下的裂痕,轻轻一掰。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储物间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掉在了地上。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胸腔里像有只受惊的兔子在疯狂撞动,耳膜被心跳震得嗡嗡作响,连肖阳贴在门板上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肖阳立刻警惕地瞪了我一眼,眼风像淬了冰,示意我小声点。

我连忙捂住嘴,指腹抵在唇上,能感觉到牙齿因为紧张而轻轻打颤。指尖颤抖着展开纸条——纸条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质地粗糙,像是用最普通的草纸裁成的,边缘还有些毛躁的纤维,显然是仓促间折叠的。

上面的字迹是用黑色墨水写的,笔画有些潦草,甚至因为写得太急,个别地方还洇开了墨点,断裂的笔画像寸断的神经。可就是这种仓促,让我一眼认出了那股熟悉的力道——每一笔都像用刀尖刻出来的,带着股狠劲,是傣鬼的字!

我盯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看,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眶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黄导,你知道这一年里,我们有寻找过你,但无果。当我们觉得你尸骨无存之后,旅部也做了决定,因为我们都觉得你牺牲了,因为没找到你,后来旅部决定,追评一等功烈士,我们经常去烈士陵园为你擦拭墓碑。可是就在近期,我们发现边境出现了许多姑娘失踪事件,可就在事件越来越恶劣之时,突然这些失踪失联的姑娘都回来了,甚至后面老佛爷都被杀了。当我们追着种种线索时,我们发现了你,可我们不敢确认是你,就觉得世界上相像的人太多了,所以这次我一直潜伏在这里,本来是要执行一项侦察任务,就是当今金三角的组织规模到底有多大了,可无意中我发现了你,我也不敢认你,觉得可能是别人和你太像了,但你的种种行为告诉我你和别人不一样,可能你就是黄导,黄导没死。可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金三角,出现在雷朵集团?你怎么没死?黄导!?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战友多担心你?我的侦察任务即将结束,我会回去向上级报告你的事,我相信你没叛变,如果你叛变了,你不会冒险来后山,黄导,一切注意安全!”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纸条上,晕开了小小的墨点,把“烈士”“墓碑”几个字浸得模糊。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呜咽,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像秋风里的落叶。

一等功烈士?烈士陵园的墓碑?

记忆像被打开的闸门,猛地涌了出来——一年前的那次任务,雨林里的瘴气是墨绿色的,像化不开的浓痰,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冷。炸弹在身边炸开时,泥土混着碎木屑劈头盖脸砸下来,我能闻到自己胳膊被擦伤后,皮肉翻开的腥甜,还有战友小张最后朝我喊“黄导,跑!”时,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子的味道。我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岩石上,意识消失前,眼前是漫天飞舞的血和火,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也以为我的战友们都牺牲了……

醒来时,我已经被雷朵集团的人捆住了手脚,从此隐姓埋名,成了金三角的“幽灵”。我以为自己早已被遗忘在这罪恶的深渊里,像一粒尘埃,无人问津,却没想到,他们一直在找我,还给我立了墓碑,经常去为我擦拭。

边境失踪的姑娘们……老佛爷的死……原来傣鬼的出现不是偶然,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将战友、将金三角的罪恶,都缠在了一起。而我,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这张网里最关键的线索。

“黄导”——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我积压了一年的委屈和思念。那是战友们专属的称呼,是刻在骨子里的情谊,是无论过了多久、隔了多远,都不会变的羁绊。我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在这龙潭虎穴里磨得没了软肋,可此刻,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感,那些伪装出来的冷漠,都在战友潦草却滚烫的字迹面前,轰然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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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死,我还活着。我的战友们也还活着,他们没有放弃我。

“怎么了?”肖阳察觉到我的异样,连忙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担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纸条上写的什么?你怎么哭了?”

我连忙抹掉眼泪,指腹擦过脸颊,能摸到泪水混合着灰尘的涩感,眼眶还是烫的,像含着两颗烧红的炭。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告诉肖阳真相,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件事牵连太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我必须守住这个秘密,直到任务完成,直到能光明正大地和战友们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