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暗夜疑影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我趁着青姑会成员慌乱之际,拉着肖阳趁机撤离,根本来不及查看狙击手的位置。但我清楚地记得,那颗子弹是从别墅二楼的露台方向射来的,弹孔精准地命中了孙慈的眉心,边缘光滑整齐,没有丝毫偏差——那是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顶尖狙击手才能做到的精准。

而今天,吉川樱子的死,和孙慈如出一辙。同样的眉心弹孔,同样的7.62mm狙击步枪弹,同样的射击风格——隐蔽、精准、致命,一击即退,不留任何痕迹。

这让我不得不想到一个人——岩香罕,我们都叫他傣鬼。

他是牧羊人突击组的狙击手,也是我的最佳搭档。我们一起加入突击组,一起在西南边境的雨林里摸爬滚打了五年,从新兵蛋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战士。傣鬼是傣族小伙,来自西双版纳的一个偏远村寨,皮肤黝黑得像涂了一层桐油,眼睛明亮得像山涧的清泉,耳垂上有个小小的疤痕,那是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时被树枝划伤的,他总说那是“山神给的记号”。

他的狙击天赋是天生的。记得第一次实弹射击,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要么脱靶,要么打在靶纸边缘,只有他,五十米距离,三枪全中十环,老连长当时就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小子,是天生的狙击手料子。”后来经过专业训练,他的枪法更是出神入化,八百米距离打硬币,百发百中;在五级大风的环境下,能精准命中移动的目标;甚至能仅凭树叶的摆动和空气的湿度,判断出风速和风向,误差不超过0.1米/秒。

他有很多独特的习惯,都是我这个观察手一点点摸透的。射击前,他会轻轻摸一下胸前挂着的菩提子——那是他奶奶给他求的,用红绳系着,磨得光滑发亮,他说能保平安;他从不使用部队统一配发的瞄准镜配件,总是自己找师傅打磨镜片,说这样能更贴合他的视力,看得更清楚;他射击时喜欢让弹壳落在左手边,因为他的左手总是搭在膝盖上,方便快速收起弹壳,不留下痕迹;还有他用的驱虫剂,总是自己稀释过的——他皮肤敏感,受不了部队特供驱虫剂的浓烈气味,稀释后味道更淡,却依旧能有效驱赶雨林里的蚊虫,那股独特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气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今天在后山的狙击点,我俯身查看时,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被稀释过的军用驱虫剂味道。草叶被轻轻向两侧压开,形成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俯卧的平台,没有被直接压倒,这正是傣鬼的习惯——他说这样既能隐蔽身形,又不会破坏植被的自然形态,不容易被后续勘察的人发现。还有那颗被技术组找到的弹壳,落在了狙击点的左下方,距离俯卧位置大约三十厘米,和他射击时弹壳掉落的习惯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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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心惊的是弹道分析。技术组说,狙击手是从后山半山腰射击,距离大约八百米,当时风速三级,射击角度三十度。这个距离和风速,正是傣鬼最擅长的领域。我还记得有一次在边境缉毒,我们遇到了一个武装贩毒团伙,傣鬼就是在八百米外,三级风速的环境下,一枪命中了贩毒团伙头目的眉心,和今天吉川樱子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

可……怎么会是他?

我是他最默契的观察手,我们搭档了五年,一起执行过十几次危险任务。记得有一次,我们在雨林里潜伏了三天三夜,追踪一个跨国贩毒集团,中途遇到暴雨,我的通讯设备坏了,和总部失去了联系。是傣鬼,凭着我的手势和口型,准确判断出我的意图,在暴雨中潜伏了整整八个小时,终于等到最佳射击时机,一枪击毙了贩毒集团的二号人物,帮我们化解了危机。

我们彼此熟悉到能通过呼吸节奏判断对方的状态,能仅凭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的意图。如果真的是他,他怎么会不联系我?他怎么会在我执行卧底任务的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在金三角,还接连杀了青姑会的两个重要成员?

更重要的是,作为他的观察手,我太了解他的射击标记了。每次完成任务撤离前,他都会在狙击点留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标记——用三根草叶摆成一个小小的傣文“安”字,那是他对我的信号,意味着“任务完成,我已撤离,勿念”。可今天在后山的狙击点,我反复查看了三遍,每一寸草叶都仔细看过,没有任何标记,光秃秃的草痕上,只有火药残留和驱虫剂的味道。

是他变了习惯,还是……根本就不是他?

如果不是傣鬼,这世上还有谁能拥有如此酷似他的狙击风格?还有谁能同时具备部队狙击手的专业素养,又了解金三角的地形,甚至知道我和肖阳的卧底处境,两次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

这时,另一个名字跳了出来——杨杰。

杨杰不是我的老班长,是我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我们住在同一个胡同里,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下河摸鱼,一起偷偷逃课去看电影。他比我大两岁,总像个哥哥一样护着我。后来我参军去了西南军区,他考上了警察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了市禁毒支队,一步步做到了副队长的位置。

我们的联系一直没断,每次我休假回家,都会找他喝酒。我执行卧底任务前,特意找过他。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家小酒馆里喝到深夜,他握着我的手,眼神凝重:“黄导,你这趟任务太危险了,金三角那地方,鱼龙混杂,青姑会更是心狠手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发信号,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想办法帮你。”

我当时拍着他的肩膀笑:“放心吧,我可是牧羊人突击组的,没那么容易出事。”他叹了口气,又灌了一杯酒:“我知道你的本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记住,你的身份只有总部和我知道,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包括肖雅。”

他当时特意提到了肖雅,让我别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可现在,肖雅却说出了“牧羊人”这三个字,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难道是杨杰?

难道他看到我在金三角的处境越来越危险,青姑会的试探越来越凌厉,甚至派孙慈来刺杀我,实在按捺不住,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把我还活着、正在卧底的消息告诉了部队?或者,是他通过禁毒支队的渠道,联系上了牧羊人突击组,让傣鬼来暗中支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