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晚风卷着雨后未散的湿冷气息灌进来,像无数根细冰针,扎得人皮肤发紧。金秀惠的笑声凄厉得刺耳,被风撕成一片一片,飘在空气里,带着怨毒的黏腻感,听得人耳膜发疼。我和肖阳并肩站在原地,脚下的地毯吸走了刚才打斗的声响,却吸不走胸腔里翻涌的震惊——她刚才那番疯癫的咒骂里,藏着对肖阳身份的执念,像毒藤一样缠得人喘不过气。
“不能在这里久留。”我压低声音,目光飞快地扫过走廊的方向,壁灯的昏黄光影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大概率是听到动静的守卫,“再待下去,肖云海的人来了,更难解释。”
肖阳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愤怒被一层决绝压下去,他死死盯着金秀惠,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她的皮肤,把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都剜出来:“这个女人,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金秀惠还在低声咒骂,日语混着中文,含糊不清却字字带刺,眼神怨毒地黏在我们身上,像沾了毒的蚂蟥。可当她迎上肖阳那淬了冰的目光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肩膀微微垮下来——她再嚣张,也怕我们真的当场杀了她,毕竟她还没查清肖阳的底细,还没拿到她想要的筹码。我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散落的钢笔,笔身是冷硬的金属质感,被刚才的打斗蹭掉了些许漆皮,我捏着笔杆,将冰凉的笔尖精准地抵在她的脖颈处,刚好是动脉跳动的位置,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瞬间噤声。
“敢乱说话,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我的声音冷得像露台外的夜风,没有一丝温度,“现在,自己站起来,从侧门离开,不准惊动任何人。一步错,你知道后果。”
金秀惠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脖子上被肖阳掐出的红痕还泛着狰狞的粉色,此刻被钢笔抵住,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咬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点了点头,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执拗——这些日子以来,她就没停止过对肖阳的试探。从第一次在会议室故意打翻咖啡,看他下意识护住文件而非自己的反应;到借着讨论茶道,旁敲侧击问他童年往事,可肖阳总能对答如流,那些被“编造”的成长细节毫无破绽;她甚至悄悄让人去查肖阳的DNA报告,结果显示匹配度百分百,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对劲。肖阳的眼神里没有认祖归宗的狂喜,没有对权力的渴望,反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锐利和沉稳,这绝不是一个从小被遗弃、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人该有的模样。怀疑的种子早就埋在她心里,只是还没往“卧底”那层想,仅仅笃定肖阳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肖云海的亲生儿子。
我缓缓松开手,钢笔依旧捏在掌心,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她立刻挣扎着站起来,手指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丝绸料子被揉得满是褶皱,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她没敢再看我们一眼,低着头,脚步踉跄地从露台侧门溜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渐行渐远,那背影狼狈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我知道,她绝不会就此罢休,对肖阳身份的猜测,只会愈发疯狂。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肖阳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费解:“她到底在怀疑什么?这些日子明里暗里试探了我不下十次,从童年爱好问到人际关系,恨不得把我扒个底朝天。”
“她没猜到你是卧底。”我摇了摇头,收回钢笔,指尖还残留着笔尖的凉意,“但她觉得你不对劲,大概率是怀疑你不是肖云海的亲生儿子——毕竟你刚回来就卷入孙慈的命案,行事又太过沉稳,不像个长期游离在集团之外、好不容易才认祖归宗的‘少东家’。”
肖阳皱了皱眉,指节轻轻敲击着旁边的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因为这个?她至于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绑着我?深夜闯房间,故意闹绯闻,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对她来说,足够了。”我叹了口气,晚风卷着远处草坪的湿土味飘过来,混杂着别墅里飘出的香水味,格外刺鼻,“你别忘了,金秀惠是青姑会的核心人物,而青姑会是丽丽姐直接掌控的势力,丽丽姐可是青姑本人。她在雷朵集团的地位,全靠丽丽姐撑腰,现在孙慈死了,集团内部动荡,各派系都在抢地盘,她必须抓住一个足够分量的‘筹码’。如果你真的是肖云海的儿子,绑住你就能巩固她的地位,甚至借着你的身份扩大青姑会的影响力;如果你不是,揭穿你就能在肖云海面前立功,同时扫清她夺权路上的障碍,一举两得。”
肖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指尖的动作停住:“你的意思是,她的动作,可能是丽丽姐默许的?甚至是丽丽姐指使的?”
“不好说。”我沉吟道,目光落在远处别墅亮着灯的窗户上,那里面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算计,“丽丽姐的心思太深,深到让人看不透。青姑会是她最得力的臂膀,金秀惠的试探,或许只是她的个人行为,想为自己谋利;但也可能……是丽丽姐也对你产生了怀疑,毕竟你这个‘儿子’回来得太是时候,又恰巧赶上孙慈出事,换谁都会多留个心眼,所以让金秀惠借机查清你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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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借着去后山“散心”的名义,避开别墅墙角的监控探头——那些摄像头藏在灌木丛里,红外灯一闪一闪,像野兽的眼睛。我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山林深处走,脚下的落叶被雨水泡得发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四周静得能听到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别墅的灯光像鬼火一样闪烁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在一棵老槐树下,我蹲下身,拨开厚厚的落叶和泥土,露出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面藏着我和杨杰约定的加密通讯设备。设备被防水袋裹着,干燥无虞,开机的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绿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我快速输入六位数密码,屏幕亮起,拨通了杨杰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杨杰低沉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也是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情况怎么样?”
我将最近发生的一切,从金秀惠的刻意勾引、深夜闯房设局,到绯闻在集团内部发酵、她当众默认“恋情”,再到露台对峙时她流露出的、对肖阳身份的偏执怀疑,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杨杰,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包括金秀惠那些看似无意的试探和眼神里的算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轻微的电流声传来,像是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杨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青姑会是丽丽姐的嫡系,这一点我们早有耳闻,但没想到金秀惠的动作这么急。她怀疑肖阳的身份,未必是坏事——至少她还没往‘卧底’上想,这给了我们缓冲的时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道,心里有些急切,“她对肖阳的试探越来越频繁,现在整个集团都在传他们的绯闻,我们很难再低调行事,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危险,也意味着机会。”杨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想利用绯闻绑住肖阳,试探你的身份,你们就顺水推舟,把这场戏演得更真,把绯闻炒得更大。”
“炒大?”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这样不会更引人注意吗?”
“对,炒大。”杨杰肯定地说,“现在肖云海多疑,对谁都不信任;丽丽姐对肖阳的怀疑也只是‘可能’,没有实据。你们把绯闻推到风口浪尖,让所有人都聚焦在肖阳和金秀惠身上,反而能麻痹他们的警惕心。金秀惠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会放松对肖阳身份的深层探究;而丽丽姐如果真的在暗中观察,看到肖阳‘沉浸’在恋情里,或许也会暂时放下疑虑,觉得你只是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普通年轻人。更重要的是,绯闻越大,越能掩护你暗中调查青姑会和丽丽姐的真实目的,她们的注意力会放在‘怎么绑住肖阳’上,而不是‘肖阳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有一个前提,你们必须注意人身安全。肖阳要继续扮演好‘被金秀惠吸引、但又带着疏离’的角色,既让金秀惠觉得有希望绑住你,又不让她抓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比如集团的核心机密、你的真实背景。你则要借着‘照顾肖阳’的名义,多留意青姑会的动向,尤其是金秀惠的行踪,看看她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丽丽姐的指示,青姑会最近有没有异常动作。”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心里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我们会小心行事。”
“记住,卧底之路,步步为营。”杨杰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丽丽姐这个女人不简单,青姑会能在她手下发展得这么壮大,甚至渗透到日本、金三角一带,绝不是靠运气。不要轻易揣测她的意图,更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任何时候都要留后手。”
“明白。”
挂了电话,我关掉通讯设备,重新用落叶和泥土将树洞掩盖好,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夜色更浓了,山风卷着寒意吹来,我裹紧了外套,转身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既然决定顺水推舟,那接下来的戏,就必须演得滴水不漏,不能有丝毫破绽。
回到别墅时,肖阳还坐在房间里等我,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格外冷硬。桌上的烟蒂堆了小半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他刚才处理脖子上抓痕时留下的。看到我回来,他立刻站起身,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眼底的红血丝:“怎么样?杨杰怎么说?”
我把杨杰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让他继续和金秀惠“发展”、炒大绯闻,以及金秀惠和丽丽姐之间的潜在联系,还有我们需要暗中调查的事情。
肖阳听完,愣了几秒,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狠劲,他抬手拍了拍桌子,咬牙道:“真踏马刺激!不就是演戏吗?我倒要看看,她们到底想查出来什么!”
我看着他眼底燃起的火苗,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肖阳虽然年轻冲动,但骨子里的韧性和狠劲,足以支撑他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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