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阳穿透轻纱般的薄雾,洒在枯孤岛的旷野上,给焦黑的土地、散落的残枝镀上一层暖金。卡玛什望着半空中缓缓驶来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那艘螺壳状的飞船洁白如千年寒玉,周身流转着温润的莹光,他望着温顿斯特,失声惊叹道:“魔...魔螺号?你居然能...召唤“魔螺号”?”
波潵琉眯起澄澈的涡流眼,上下打量着那艘流光溢彩、焕然一新的螺船,环抱胳膊哼了声,带着几分不屑与质疑道:“哩个看着花里胡哨的废物战舰?中看不中用,能顶什么用!”
“唰——”一声锐响划破静谧的晨光,“魔螺号”骤然闪现到众人面前,速度快得如同瞬移,带出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碎叶与尘土。而船身通透如玉,在晨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暖红,边缘处萦绕着细碎的银蓝色光点,先前船身遭受攻击时的伤痕已经消散无踪,仿佛坠落的星辰嵌在其间,船身微微晃动着,像是在好奇地打量着地面上伤痕累累的众人。
阿基里塔斯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触上魔螺号的外壳,触手所及竟是温润柔软的触感,与它往日里坚硬冷冽的模样判若两物。他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诧道:“真真是魔螺号!先前摸起来硬邦邦的跟铁石似的,现下竟软乎乎的,也太古怪了!”
沙美拉也缓步上前,眸中覆着的白膜倏然褪去,露出清亮而锐利的眼瞳。她绕着魔螺号缓缓踱步,眼底满是探究,指尖轻划过船身蜿蜒的纹路,触感细腻却藏着隐隐的灵力波动,沉声分析道:“它确实和我们上次乘驾时截然不同,况且如今竟能凭空闪现?这般瞬息千里的速度,倒成了件难得的保命利器。”
一旁的温顿斯特却眉头拧成了疙瘩,满是皱纹的脸庞凝着化不开的愁云,略显苍老的声音里裹着沉沉的忧虑:“魔螺现世,本就是乱世将至的凶兆,局势已然糟糕至极。而今还要我这混沌之子亲自卷入这场纷争,实在是…… 天意弄人啊。”
“您先救活赫斯再说旁的,其余的都无关紧要哩!” 波潵琉急急忙忙凑到温顿斯特身前,涡流翻涌的眼眸里满是焦灼,话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施洛华的人马指不定何时就杀到,咱们没功夫在这儿磨蹭哩!”
“或许我给你们另一个他更合适!”温顿斯特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晃动了手中的铜铃铛。“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如同天籁,穿透晨雾在旷野中回荡开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众人情不自禁地顺着铃声抬起头,只见“魔螺号”的上端缓缓浮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高处的身影笼罩在刺眼的晨光中,轮廓模糊难辨,只能看到他挺拔如松的身形,周身散发着磅礴的威压,直到他缓缓飘落到地面,晨光才勾勒出他的全貌——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气息却沉凝如渊。阿基里塔斯仰头望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两头的男人,惊愕地瞪大眼道:“大号赫斯?”
看着这个异常健硕、与赫斯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沙美拉面露难以抑制的兴奋,由衷艳羡惊叹道:“还是真正的达坦洛雄壮!这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杀气,可比赫斯那副内敛温和的模样震慑人心多了!”
突然,一阵轻微的抽泣声从众人身后传来,打破了现场的震撼与沉寂。众人回身望去,只见乔玛努努正俯身在赫斯的尸身上,双肩剧烈颤抖,苍老干枯的手掌轻不停摸着赫斯冰冷的身体和染血的衣衫,痛哭道:“我看不到你的身影,就知道你迟早会倒下;我听不到你的声音...就知道你已无法呼吸。就像以往,我从天黑等到天亮,你总能带着一身风霜平安回来;就像以往,你在那里沉睡,我能听到你平稳的呼吸,再多的疼痛也只是会变成伤疤。可现在,你终于冰凉地躺在了这里,无声无息。我能触碰你的身体,却听不到你的呼吸,再多的伤疤,也不及失去你的万分之一啊.....”
温顿斯特望着这悲戚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道:“真是三界悲凉地,人世冷彻心啊!”
走下“魔螺号”的达坦洛缓缓转动头颅,深邃的目光左右环顾着四周的环境,扫过满地的狼藉、凝固的血迹与众人身上的伤痕,最终定格在赫斯毫无生气的尸身上。他慢慢迈开脚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向赫斯走去。阿基里塔斯见状,急忙脱下自己身上那破破烂烂的半截野牛皮披风,快步上前,笨拙地将披风系在达坦洛腰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我无所谓,你刚下来,别冻着!”
达坦洛走到即将燃尽的火堆旁,晨曦下的火堆只剩下点点的火星,冒着淡淡青烟,让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他缓缓蹲下身,目光先是落在抽泣的乔玛努努身上,随即转向赫斯毫无生气的尸体,如海般深邃的眼神,让人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乔玛努努闻声缓缓抬起脸,她那双灰蒙蒙的失明眼睛里噙满泪水,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当听到死亡星神达坦洛那沉稳的呼吸声时,她猛地跌坐在地,连连摇头,随即又颤抖着扑上前,伸出苍老的手摸索着达坦洛的脸颊、眉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你是赫斯...”说着又突然松手向后退缩着道,“你是谁? 你不是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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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乔玛努努满脸惊恐的退缩模样,死亡星神达坦洛缓缓抬起手,锋利的指尖泛着淡淡的寒光,缓缓对准了这个暮年老人的额头。
“住手!”卡玛什见状,心中一紧,急忙大喊道,并下意识地往前冲了去。
旁边的堀汗?乔玛也松开正在搀扶乔玛努努的手,抬脸看看地上的赫斯的体,又看看虽然容貌神似赫斯却满脸冷漠的达坦洛后,这位年轻的乔玛族头人顿时怒目圆睁,猛地将手中的鱼骨标枪举起对准达坦洛道:“你最好离我们努努远点儿!”
达坦洛只是轻轻侧脸,眼神淡漠得如同看待尘埃,瞥了眼面前那锋利的鱼骨标枪,轻轻挥手便将那铁杆木标枪化作粉尘粉尘。随即看向拔出鱼骨刀、狂奔而来的十几名乔玛族人,缓缓转身之际,轻轻张嘴发出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波如同无形的巨浪,裹挟着毁灭的气息瞬间席卷开来,地面的碎石都随之震颤。十几名乔玛族人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声波震成血渣残粉,飞溅在焦黑的土地上,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旁边的堀汗?乔玛被声波震得浑身皮肤寸寸开裂,鲜血从无数伤口中迸流而出染红了褚衣,但他依旧死死紧握着鱼骨刀,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死亡星神达坦洛慢步走上前,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卡住堀汗?乔玛的脖子,轻轻他整个人高高举起。
堀汗?乔玛被达坦洛悬在半空,脖颈被扼得死死的,脸涨得青紫。他无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鱼骨刀,刀尖一次次刺向达坦洛坚硬如铁的胳膊,却只发出“叮叮”的脆响,连丝白痕都未能留下,而自己却只能在嘴里发出垂死的呼噜声,眼球凸起死死瞪着达坦洛,满脸都是不甘与绝望,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髓。
突然,平静的湖面上骤然升腾起浓密的白雾,雾霭如同奔腾的潮水,裹挟着冰冷的湿气迅速席卷至岸边,将整座枯孤岛笼罩其中。而在那雾气中缓缓浮张由浓雾凝聚而成的狰狞雾脸,正不断扭曲变幻,贪婪地打量着死亡星神达坦洛,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随即,他如同水流般隐入达坦洛的身体,又悠然飘出,搓了搓巨大的雾手,发出震耳欲聋的瓮声狂笑道:“是真的达坦洛...我的神主...对...快宰光他们!把这些阻碍你的人都碾成齑粉!”
“讷布勒?”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雾人变得如此狂暴异常,卡玛什心中一紧,慌忙双手不停翻腾着怀中的《时间之书》,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手指因急切而微微颤抖地嘟囔道:“回来,赫斯,快回来,你得回来!我们需要你!”
而达坦洛回头瞟了眼卡玛什之际,随手一捏“咔嚓”声响起,堀汗?乔玛的身体便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碎裂落下,化作滩血肉模糊的残骸,滴落的鲜血在地面汇成一小洼血池。而这位死亡星神缓缓转身上前,低头看着哆哆嗦嗦无法挪步的卡玛什,竟开始有些犹豫地不停打量着这个浪荡诗人,而那双深邃如渊的幽黑眼眸中竟闪过丝波动,仿佛在回想着什么久远的记忆片段。
而雾人讷布勒猛地冲了过来,雾状的身体在半空划过道黑色弧线,他目光死死盯着卡玛什手中的《时间之书》,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这不是《西境神祷》吗?怎么套上了《时间之书》的外皮,想瞒天过海哄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