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叮铃铃——”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突然响起,如同天籁般穿透了厮杀的喧嚣与惨叫。诡异的是,听到铃声的“报丧女妖”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戾气,瞬间失去了攻击性,纷纷松开了波潵琉,振翅飞回到天空,盘旋着却不再俯冲。而沙美拉射出的剩余匕首,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偏离轨道,“嗖嗖”地消失在远处。柴火圈里还在冒烟的木柴,也渐渐熄灭,只留下缕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一艘古朴的木船正缓缓驶近,船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船头立着一名穿着黑色修士袍、微微有些驼背的老人,他手中捏着枚铜铃铛并缓缓将其收入怀中。等这艘小船靠岸后,老人带着身后几名同样身着虔世会修士袍的人,不紧不慢走到近前,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火光未熄的混乱场面,以及众人浑身是伤、杀气腾腾的模样,为首的老人满脸惊愕地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自相残杀,弄得如此狼狈?”
落地的波潵琉猛地后仰身子,强忍胸口与后背的剧痛,一把拔出深深嵌入皮肉的骨爪匕首,将其狠狠扔在地上,抬起那铁条大脚猛踩几脚,直到匕首被踩得变形,才怒不可遏地骂道:“沙美拉你个疯婆子!疯哩!明明赫斯还有救,你却非要拉着峩们给他陪葬,简直不可理喻!丧心病狂!”
“虔世会僧侣?”水妖沙美拉咬牙切齿间,带着那群犬齿交错、眼神阴鸷的“报丧女妖”幼崽,一步步向前逼近。她青蓝色的鳞片沾满暗红血污,腹部狰狞的伤口还在渗着破碎的脏器,黏腻地缠在鳞片上,可眼神依旧凶狠如饿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虔世会修士,摇晃着伤痕累累的肩膀,语气满是恶意:“正好,又多了些献祭的肥猪!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一起给赫斯殉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在老人身后的培歌探出头,佯装生气地紧皱眉头,肥嘟嘟的脸颊挤成一团,肉乎乎的鼻子皱起,不满道:“虽然我确实有些胖,但你不可这样污言秽语!何况我们尊敬的温顿斯特主教大人还在此地,休得放肆!”说着恭敬地向领头的老修士深深点头行礼。
被柴火烟雾熏得满脸漆黑的阿基里塔斯,听到培歌的话,又上下打量着他肥嘟嘟的模样,配上那副一本正经的神情,好似悲伤过度般哈哈哈傻笑起来,随即又扁起嘴开始失声抽泣。
穿着宽大黑色修士袍的温顿斯特主教眨了眨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环顾众人后,目光最终落在怀抱赫斯尸体的阿基里塔斯身上,语气平和道:“既然是葬礼,本该肃穆庄重,缅怀逝者,那就不应该大笑。”话音刚落,他抬眼看向扑向自己的水妖沙美拉,轻轻挥了挥手。刹那间,水妖沙美拉和一众报丧女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间雕像般静止在原地,连眼中的疯狂与杀意都凝固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刻暂停。
培歌迈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看着阿基里塔斯怀中的赫斯头颅,又触碰着赫斯耷拉在一旁的胳膊,忍不住哀叹道:“哎,前几天还好好端端的沼泽兄弟,怎么几天不见就阴阳两隔了?真是猝不及防,令人痛心!”
阿基里塔斯低头看看怀里的赫斯,灵动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层水雾,眼眶瞬间红润,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掉在赫斯沾满血污的褚衣上,哽咽道:“赫斯真死了...这次是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说着便开始干嚎起来,声音嘶哑震耳,却没多少泪水,显得既悲伤又笨拙,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卡玛什盯着阿基里塔斯这副模样,满脸诧异,忍不住质疑道:“上次异界的赫斯死的时候,你可是泪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怎么这次光打雷不下雨?”
阿基里塔斯被戳中痛处,心中的悲伤瞬间被怒火取代,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卡玛什脸上,骂道:“白皮猪...轮得到你管我?我爱怎么哭就怎么哭!”骂罢急忙将险些掉在地上的赫斯重新抱紧,但那怀中的头颅却掉落在地,看着在脚下赫斯头颅那眼睛紧闭、脸色煞白的模样,阿基里塔斯顿时哇哇再次大哭起来。
卡玛什弯腰捡起赫斯头颅放回到阿基里塔斯怀中,同时一记耳光狠狠打在阿基里塔斯脸上,泄愤骂道:“没头脑的蠢货!赫斯尸骨未寒,你还有心思打老子?”
登时恼怒的阿基里塔斯刚想把赫斯轻轻放在地上,好好回敬卡玛什,卡玛什却又狠狠一耳光打在他脸上,厉声骂道:“怎么?你兄弟尸骨未凉,你就想抛弃他,只顾着打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就当阿基里塔斯陷入左右为难之际,卡玛什又一记耳光甩来,并大声呵斥道:“你就是想抛弃他!你已经动了那该死的念头!不然你为什么想把他放在地上!”说完“啪”的又一记响亮耳光。
“刚才要一起殉葬的勇气呢?现在怎么只敢窝里横!”卡玛什的耳光带着风声再次飞来,狠狠抽在阿基里塔斯脸上。
“我打你,就是要打醒你这该死的邪念!”卡玛什的又一记耳光飞来,带着积压的悲愤。
“有本事你放下他,弄死我呀!不敢吧?懦夫!”卡玛什的耳光再次飞来,越来越重,掌心都泛起了红印。
“畜生...你鼠目寸光...忘恩负义...小肚鸡肠...黑白颠倒...恬不知耻...笑里藏刀...人面兽心...胡作非为...丧心病狂...猪狗不如...认贼作父...狗仗人势...鸡飞狗跳...鸡毛蒜皮...金鸡独立、鸡飞蛋打...以蛋击石......”卡玛什如同发疯般,边滔滔不绝地骂着,边左右开弓,风火轮般不停扇着阿基里塔斯耳光。
穿着半截破烂野牛皮大氅、怀抱着赫斯尸身的阿基里塔斯,被卡玛什打得在柴火圈里狼狈乱转。他口鼻流血,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沫,却因为要死死护住怀里的赫斯而无处躲藏,只能勉强左躲右闪,动作笨拙又狼狈。最后实在承受不住,急忙讨好大喊道:“住...住手!别打了,别打了!”
卡玛什猛地收住举起的手,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扬了扬下巴道:“怎么了?知道错了?”
阿基里塔斯眼珠乱转,边用肩膀蹭着自己那红肿发烫的脸颊,边伸直脖子不服气道:“你打我可以,前面说的那些话我也认,但你后面说的那些...我根本听不明白...我不服!”
看着阿基里塔斯眼珠通红、脸颊肿胀的愤懑模样,卡玛什咽了口唾沫,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心虚地忙转移话题道:“反正你该打!我问你,疼不疼?疼就对了,疼才能长记性,以后就不会犯浑了!”
阿基里塔斯梗着脖子,咬牙切齿道:“你骂我的那些话,我都一一记住了!每个字都没忘!如果我以后发现哪句话是你胡说八道、故意污蔑我...我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卡玛什急忙收起麻木的巴掌,干咳两声,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叹息道:“我也是因为赫斯的死太过悲伤,情绪失控才会这样!”说罢才猛然发现,柴草堆外的温顿斯特主教、培歌等人都惊讶地望着自己,眼神中满是异样。他顿时感到一阵尴尬,脸颊发烫,却沮丧地垂下了头,深深叹息一声。
胸口还在冒着黑血的波潵琉,用爪子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地忍着疼,突然插话道:“卡玛西说的最后那句以蛋击石,确实会很疼哩!峩以前在海底就见过,小螃蟹抱着自己的蛋去撞石头,结果蛋碎得稀烂,小螃蟹也傻哩!”
卡玛什顿时愕然抬脸,看着波潵琉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嘟囔道:“原来傻逼哪里都有哩!”
《虔经》:正视一切不公,面对所有磨难,这才是事之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