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人军团彻底陷入溃散,如同丧家之犬般在泥泞中四散奔逃。地面上狼藉一片,暗红的血迹与丢弃的兵刃、骨矛交织,被雨水冲刷出蜿蜒的血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臭。科马恩和堀汗?乔玛见状,急忙带着幸存的乔玛族人踉跄冲至赫斯身边,可当看清他身首异处、内脏混着黑血汩汩淌落的惨状时,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呆立着。绝望与悲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几近停滞。
阿基里塔斯踉跄着走到赫斯面前,红黄条纹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时飞出一两只“幻影黄蜂”嗡鸣着。他木讷地盯着赫斯那颗毫无生气的头颅,嘴唇哆嗦着,一遍遍重复嘟囔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赫斯明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浑身是伤的水妖沙美拉艰难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赫斯滚落的头颅捧起,轻轻对准脖颈的狰狞伤口安放,动作中带着近乎虔诚的笨拙。随即她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卡玛什,尖啸声刺破死寂:“快用《时间之书》!现在就用!”
卡玛什瞪大眼睛冲到近前,看着赫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身躯,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击中。呆愣片刻后,他才猛然回过神,疯了似的四下搜寻,终于在间倒塌的草屋旁找到了掉落在地的《时间之书》。书页被污泥浸染,原本流转的微光变得黯淡,边角还沾着暗红的血渍。他颤抖着双手不停翻动,纸张摩擦发出“哗哗”的声响,口中急切地默念:“回来,赫斯,让他安然无恙!”可连续念了数次,赫斯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胸口毫无起伏,唯有脖颈处的血迹还在缓缓蔓延,与雨水交融成暗红的溪流。
几乎遍体鳞伤的沙美拉彻底爆发,猛地站起身,锋利的利爪瞬间掐住卡玛什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离地面。她胸腔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疯狂的怒火与绝望,嘶吼道:“你难道也投降了施洛华?故意不肯救赫斯!”
卡玛什双脚离地,双手拼命拍打着沙美拉的手腕,脸色涨得通红发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响,眼球因缺氧而凸起,拼命挣扎着想要呼吸一丝空气。
阿基里塔斯见状,急忙伸手用力推开沙美拉,将险些窒息的卡玛什扶到一旁。他看着卡玛什不停咳嗽、呼吸困难的模样,又转头望向赫斯冰冷的尸身,眼中满是焦灼与哀求,声音带着哭腔央求道:“快点儿...赫斯伤得太重了...你快想想其他办法,《时间之书》一定还有别的咒语!一定有的!”
卡玛什捂着险些被掐断的脖子,弯腰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泪与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他颤抖着双手再次翻阅《时间之书》,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他边翻边用力拍打地面,嘶吼道:“回来,赫斯回来!快回来!”
周围的族人都满怀期盼地看着卡玛什,又转头望向一动不动的赫斯,眼神中满是焦灼与侥幸。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赫斯依旧毫无反应,连一丝生命的迹象都没有。众人的眼神渐渐黯淡,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恐与绝望,纷纷手足无措地瞪着眼睛发呆。
沙美拉颤抖着手指探向赫斯的胸口,冰冷的触感与彻底停止的起伏如同重锤,击碎了她最后的希望。她猛地将指头插进自己凌乱的长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啊啊!完了!我完了!达坦洛被余念人杀死了,赫斯也没了!我们都活不成了!啊啊啊啊!”
阿基里塔斯看着彻底崩溃的沙美拉,心中的怒火与无助交织,后背甩出巨大的腕足,带着呼啸的风声将浑身是血的沙美拉远远打飞进湖中,溅起巨大的水花。他又急忙扶着卡玛什,声音带着哭腔与哀求:“为什么不管用...你的《时间之书》以前可以救活很多人...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变一个新的赫斯出来!”
卡玛什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瞪大眼睛,双手还在机械地快速翻阅着《时间之书》,可书页上连一丝微光都未曾泛起。他突然猛地扭过脸,呆愣地看着众人,声音沙哑哆哆嗦嗦道:“没了...赫斯也没了!《时间之书》里找不到他了!”
阿基里塔斯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没了...哪...哪个没了...你说清楚!是...是赫斯找不到了吗?”
不远处的水边,一双蓝色的涡流眼偷偷冒出水面,波潵琉的脑袋悄悄探出,湿漉漉的绿色鬃发贴在脸颊,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忐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岸上发生的一切。突然,眼中冒火的沙美拉从湖水中猛地跃起,一把薅住波潵琉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将他拖上岸边,脚步中带着疯狂的戾气。
蹲在赫斯身边依旧手足无措的阿基里塔斯回过头,只见沙美拉拖着波潵琉来到近前,他嘴唇打颤,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波...波傻...你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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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潵琉猛地挣脱沙美拉的手,下意识躲到的间草屋后,紧紧贴着粗糙的草屋墙探出头,澄澈的涡流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死死盯着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赫斯,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沙美拉一步步走到发呆的卡玛什面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与绝望而不停抽搐,面容扭曲得如同厉鬼。她呲着尖利的牙齿,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你知道赫斯要是死了,咱们会怎么样吗?”
卡玛什木然地扭过脸,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潭,声音微弱如同蚊呐:“会被施洛华彻底清除掉吗?就像...就像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沙美拉发出阵惨淡而凄厉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满是绝望:“为什么《时间之书》不管用?是你故意藏私留了后手,还是根本就不想救他?”说着张开巨大的利爪,锋利的指甲泛着森冷的寒光,直直对准了卡玛什的胸膛,似乎随时准备对他开膛破肚。
跌坐在地的卡玛什急忙不停摇头,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时间之书》里没有赫斯了...其他异界也没有了...他就像波潵琉一样,彻底从所有时间线里消失了...就连找个新的回来都不行,所有空间都彻底没有他的踪迹!”
身上血肉翻飞、伤口还在汩汩流血的沙美拉,眼神彻底变得疯狂,猩红的瞳孔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她呲着尖牙,面容扭曲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点儿遗言吧!咱们所有人,都为赫斯殉葬!”说着猛地回头向科马恩厉声下令道:“去让人找柴火!弄个大点的火堆!既然活不成,那咱们就一起陪着赫斯上路,也不孤单!”
看着变身巨大水妖的沙美拉眼中满是疯狂的执念,在原地癫狂乱舞翻腾,溅起漫天泥水与血污,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科马恩不敢违抗地急忙点头,转身带着幸存的乔玛族人,踉跄着向四周搜寻干燥的木材与干草。
瘫坐在地的阿基里塔斯浑身脱力,他偷偷瞥了眼赫斯毫无生气的躯体,心中残存的丝希望驱使着他艰难地爬到近前,伸出颤抖的手刚刚触碰,却发现赫斯的头颅滚到一边,他慌忙将这个头颅再次对着那断开的脖颈摆好——而头颅上那冰冷的触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所有侥幸。他猛地回过头,想向卡玛什传递这绝望的讯息,可目光触及卡玛什抓在手中,沾满污泥与血迹的《时间之书》时,又颓然泄气地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些被“躁影黄蜂”纠缠得陷入迷乱、如同行尸走肉般到处游走的余念人,却意外发现库尔楚竟提着染血的短剑,跌跌撞撞地向寻声而来的乔玛努努走去。阿基里塔斯再次扫了眼惨死的赫斯,胸中积压的悲愤与怒火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刹那间,四处乱飞的“躁影黄蜂”齐齐爆燃,淡金色的虚影火焰在半空交织成一片火海,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而体内钻满“躁影黄蜂”的库尔楚和一众余念人随之被炸得粉碎,黑色的血肉与残骨飞溅,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消散在空气中。
刚想划出“金蚕波蛹”护体的波潵琉,指尖轻轻触碰着虚幻的火焰,发现并未受伤后,才松了口气地猫着腰凑近卡玛什,眨巴着那双澄澈的涡流眼,带着几分急切与侥幸地耳语道:“《时间之书》里真找不到囚主哩...哪怕是彻底的达坦洛也行...或者把他父亲图塔从过去弄过来也行哩!总比坐以待毙强!”
卡玛什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上的血污,轻轻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都没了...只要是和达坦洛有本属关系的存在,都从所有时空里消失了...我怀疑是有人在暗中作祟...阿契琉斯是不是又反水投降施洛华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变故?”
波潵琉眼珠一转,鬼鬼祟祟地凑到卡玛什耳边,压低声音道:“那你现在带峩快跑!用《时间之书》把咱俩送到安全的地方哩...而且峩的武器...”他说着指了指缠在腰间那软如皮带的三叉戟,愈发沮丧道,“现在可能都打不过那个疯癫的水妖...峩也不想殉葬,被火烧成一堆灰多难受!”话音刚落,波潵琉突然觉得背后传来“嘶嘶...”的阴冷声响,如同毒蛇吐信。他猛地回头,只见一群通体漆黑、翅膀泛着幽光的“报丧女妖”幼崽,正龇牙咧嘴地对着他发出威胁声,锋利的獠牙闪着寒光,涎水顺着嘴角滴落。而天空中,更是盘旋着密密麻麻的成年报丧女妖,遮天蔽日,如同乌云压顶,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在宣告死亡的降临。
不远处癫狂哀嚎的水妖沙美拉,突然停止了杂乱的舞动,缓缓转过头。她身上青蓝色的鳞片因失血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黯淡发灰,腹部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溢着肠肚与黑血,黏腻地缠在鳞片上。可她那覆了层白膜的眼神却变得异常诡异,如同淬了毒的冰层,死死锁定卡玛什和波潵琉,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破锣:“想跑?一起神魂湮灭,陪着赫斯上路多好啊...可惜,不能让你们去我的幽环塔作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