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考尔看着倒在血泊中挣扎的菲力奥,眼中闪过丝不忍,语气复杂地叹道:“又是你?为什么非要执迷不悟,助纣为虐?”
菲力奥低头看着自己齐刷刷断裂的双腿,鲜血汩汩流淌,剧痛让他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他瞥了眼还在呆愣的主人弗拉修斯,脸上满是羞愧与绝望,眼角肌肉剧烈抽搐。他缓缓反握手中的短剑,对准自己的喉咙,猛地用力刺穿!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看着兰德?考尔那快如闪电、让人眼花缭乱的剑法,又看着自杀身亡的菲力奥,弗拉修斯彻底慌了神。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与尊严,转身就向台阶上疯狂逃去,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他已经不行了!大家一起上,宰了他!杀了他有重赏!封爵赐地!”
小弗拉修斯看着父亲背对兰德?考尔逃窜的狼狈模样,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大声喊道:“父亲,不要跑!”
可已经太迟了。兰德?考尔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手中的利剑朝着弗拉修斯的后背掷去。“啪”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利剑并未命中弗拉修斯,而是深深插进了他身边的大理石台阶中,剑身还在嗡嗡作响,震颤不止,仿佛在嘲讽着弗拉修斯的怯懦。
弗拉修斯惊魂未定地扭过脸,看着近在咫尺、剑身还在嗡嗡震颤的半截利剑,又抬头望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如同战神般的兰德?考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跌坐在石头台阶上,瞪大了眼珠,脸上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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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陷入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兰德?考尔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震慑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挺拔屹立的男人身上,眼中满是敬畏。
高台上,“罗圈腿霍姆斯”早已脚踩石桌,手中短弩稳稳对准弗拉修斯的胸膛,“布吉三兄弟”也各持强弩,箭簇寒光凛冽,蓄势待发。见兰德?考尔一掷剑便震慑住弗拉修斯,几人皆是大吃一惊,随即收起弓弩,松了口气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兰德?考尔果然有老大的做派,没让人失望!”
其他早已拔出长剑的农场主们,纷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他们的目光瞬间调转,死死盯着台阶上的弗拉修斯父子,眼神中满是不善与鄙夷——此刻,大殿内的风向已然彻底逆转。
兰德?考尔用手掌轻轻挤压着小腹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染红了掌心的老茧。他艰难地挪了挪步子,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却依旧稳稳当当。他盯着呆坐在台阶上、面无血色的弗拉修斯,语气中满是疲惫与深深的惋惜:“你这是何苦?好好的盟友,非要闹到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靠在高台石柱下的阿契琉斯,也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伊莱莎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崩溃大哭,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阿契琉斯笨拙地搂着她,嘴碎地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哥可是边城战神,铁打的身子,这点伤不算什么,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
兰德?考尔看着扑在“匪徒”怀里大哭的妹妹,嘴角勾起抹无奈的自嘲,轻轻摇了摇头道:“真是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
而弗拉修斯扶着冰冷的台阶,刚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却发现高台上的农场主们正向自己步步逼近,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我是润士?丹的嫡长子!我们丹家族的势力掌控着整个伯尼萨!你们好好想想,你们面对的是什么?是能让你们万劫不复的力量!识相的就赶紧退开!”
“什么狗屁丹家族!”“罗圈腿霍姆斯”露着一嘴焦黄的牙齿,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本来我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贱胚,边城向来强者为王!弗拉修斯,你连救命恩人都能出卖,背信弃义的东西,没人敢再信你!你认命吧!”
小弗拉修斯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拔出腰间的匕首,挡在父亲面前,眼神凶狠如被逼到绝境的狼崽,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巨响,大殿的两扇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寒风裹挟着尘土涌入殿内。一大群身着银色盔甲的萨姆城士兵蜂拥而入,队列整齐,甲胄碰撞声铿锵作响,杀气腾腾地将大殿包围。
士兵身后,一个瘸腿的男人拄着雕花拐杖,缓缓站在门口。逆着午后的阳光,只能看到他脸上那金色的面具和模糊的身影,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他望着大殿内狼藉的景象,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诡异的玩味:“不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场景,真是有意思。”
“聂格拉?我就知道萨姆城永远不靠谱,果然是你们搞的鬼!”暴躁的“罗圈腿霍姆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轮廓,大声怒吼道,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懊悔。
被阳光照得只剩剪影的聂格拉轻轻冷笑,笑声如同寒冰摩擦般刺耳。随之,几百名全身盔甲的萨姆城“息声军团”士兵冲进大殿,动作迅捷如豹。兰德?考尔反应极快,眼神骤然锐利,稳稳接住高台上“布吉三兄弟”扔下来的那把阔剑。他手腕一翻,剑光如练,瞬间砍倒两名冲在最前的“息声军团”士兵,鲜血喷溅而出。
“快保护老大兰德!”高台上的“罗圈腿霍姆斯”边大喊,边不停扣动弓弩,箭簇“嗖嗖”射出,几十名无路可逃的农场主们,也纷纷拔出长剑,嘶吼着涌下高台台阶,与冲进来的“息声军团”士兵拥堵在大殿中央,厮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临死前的惨叫声、骨骼断裂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大殿瞬间沦为人间炼狱。靠在角落的阿契琉斯,看着厮杀中的兰德?考尔——他挥舞阔剑的动作越来越慢,小腹的伤口不断流血,染红了大片地面,体力渐渐不支。几名“息声军团”士兵见状,趁机扑上前,死死扯住他的胳膊,甚至有人攀上他的肩头,举起匕首,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刺去。
最终,这位曾经叱咤边城的领主,连同他身边几十名农场主手下,被源源不断涌入的“息声军团”士兵淹没。刀光剑影中,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留下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兵刃碰撞的余音。
阿契琉斯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际,没有任何武器可用。他急躁地捶打自己两条毫无知觉的断腿,坚硬的石面震得掌心生疼,心中却焦急如焚。他刚想伸手抓住还在挣扎的伊莱莎,却见她早已失去理智,尖叫着挣脱束缚,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冲入厮杀的人群,眼中只有想要守护的哥哥。
小主,
“影子!快出来!快去宰了他们!”阿契琉斯顿时慌了神,双眼通红地嘶吼道。
话音刚落,影子侠客如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在阿契琉斯面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而这位神秘保镖却疑惑地东张西望,似乎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眼前的混乱局势。
“除了我在乎的人,其余的,都宰了!一个不留!”阿契琉斯红着眼睛,声嘶力竭道,语气中满是濒临崩溃的疯狂,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影子侠客闻言,手中长剑“唰”地一声立在面前,剑尖直指地面。他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剑身,口中低喝:“风和旋刃!”
刹那间,一股狂风从殿外呼啸而入,卷起地上的鲜血与碎骨,在大殿内形成旋转的涡流。银亮的剑气如同成群结队的银鱼,骤然凝聚成团,冲入大殿中央开始疯狂旋转,又骤然分作数团,如同带着獠牙的猛兽,朝着厮杀的人群猛扑而去,不停前后轰击。
顿时,血雾弥漫整个大殿,骨渣横飞,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息声军团”的士兵如同被洪流冲击的麦子般纷纷倒下,没人能抵挡这毁灭性的攻击,连坚硬的石柱都被剑气削得斑驳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渐歇,凌厉的剑气消散无踪。寂静的边城大殿,厚重的顶盖竟被剑气掀翻,午后的暖阳毫无遮拦地射入,照亮了殿内的尸山血海,光影交错间,更显阴森恐怖。
阿契琉斯靠在溅满鲜血的冰冷石壁上,呆滞地望着那已然被剑气穿出数个大洞的穹顶,眼中一片木然,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浑身是血、踉踉跄跄的“罗圈腿霍姆斯”艰难地走到他面前,曾经的罗圈腿如今变成了内八字,身形摇摇欲坠,随时都要跪倒在地。他死死盯着阿契琉斯,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恶魔......但没想到还真是...”
说完,他咧嘴露出抹沾满血污的笑容,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身躯渐渐被流淌的鲜血浸染。
头脑一片空白的阿契琉斯缓缓环顾四周。只见血红的大殿中央,伊莱莎后背插着几支断裂的长剑,剑刃上还滴着鲜血,她浑身浴血,如同破碎的蝶翼,死死抱着兰德?考尔冰冷的尸体,头颅歪向一侧,早已没了气息。不远处,小弗拉修斯从高台上摔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目圆睁,不知死活。
影子侠客忽闪瞬移般蹲到阿契琉斯近前,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停眨巴着,意外地再次开口说话,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机械的清冷:“都处理了。但聂格拉趁乱逃了,你在乎的人,我没动。就像咱们来的时候所想,无所顾忌,大开杀戒,把边城搅了个天翻地覆。”
“你这个蠢货!”阿契琉斯彻底崩溃,泪如雨下,鼻涕流到嘴边也浑然不觉。他直起堵塞肿胀的喉咙,撕心裂肺地哭道,“我他妈是来保护她!是来救伊莱莎的!伊莱莎...我的伊莱莎...你这个混蛋!你杀了所有人,却没能保住她...你妈的......你他妈的蠢货.....”哭骂声在寂静、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在午后温暖的阳光是如此的刺耳,满是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恋马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