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值一百枚金币!你们至少得给我一半!就是他,你们俘虏的那个男人!”秃顶囚徒越发嚣张,双手抓着囚笼栏杆拼命摇晃,木笼与地面碰撞发出“哐哐”的巨响,他大喊大叫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边城骑兵们闻言,纷纷转头看向这个秃顶囚徒,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一名络腮胡骑兵朝着囚笼喊道:“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日落之前,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匪徒都会被吊死在广场中央,休想靠污蔑好人蒙混过关活命!”
“如果我撒谎,你们现在就吊死我!”秃顶囚徒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脖颈青筋暴起,如同癫狂般拼命晃动囚笼嘶吼道,“我亲眼见过他,他左腿有野猪夹留下的伤疤,后背上还有曼陀罗刺青,绝不会认错!”
已经走到广场尽头的小弗拉修斯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回过头。他盯着这个秃顶囚徒片刻,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思索片刻后,让骑兵们折返到囚笼前。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这排木笼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秃瞄,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风雪:“你说谁是萤火虫?”
“就是他!”秃顶男人再次胳膊伸出囚笼,用脏兮兮、满是泥垢的手指着躲在战马后的阿契琉斯,咬牙切齿道,“他就是迷雾山最凶残的匪徒‘萤火虫’,杀人不眨眼,抢过商队,烧过村庄!我对天发誓,如有半句虚言,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小弗拉修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被骑兵们围在中间、正被随意踢打嘲弄的阿契琉斯身上,嘴角勾起抹嗤之以鼻的笑:“你是说,大名鼎鼎、让我们头疼多年的悍匪‘萤火虫’,会不带任何武器,独自跑到戒备森严的边城送死,而且还能被我们轻而易举地俘虏?这简直是我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是真的!千真万确!”秃顶囚徒脸红脖子粗地赌咒,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尖锐得如同破锣,“他左腿膝盖下方有一道两指宽的伤疤,是去年冬天我们在迷雾山设陷阱,用野猪夹夹伤的!还有他的后背上,纹着大片青黑色的曼陀罗图案,花瓣层层叠叠,中心还嵌着颗骷髅头,一眼就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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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着鼻涕、缺心眼等人的囚笼,声音陡然拔高,生怕别人听不见:“他们几个都是他的手下!我亲眼见过他们分赃,绝不会认错!”
“秃瞄,你这个杂碎!叛徒!我要弄死你!”囚笼中的“缺心眼”气得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猛地伸出瘦骨嶙峋的胳膊想要抓挠“秃瞄”,破口大骂道,“当初要不是你偷偷告密,我们怎么会被一网打尽?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不得好死!”
小弗拉修斯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神情。他转身走到阿契琉斯面前,对着身边的骑兵使了个眼色。两名骑兵立刻上前,如同拎小鸡般揪住阿契琉斯的胳膊,粗暴地扯起他的裤管,又狠狠撕开他背后的粗布衣衫——左腿膝盖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赫然在目,皮肉扭曲外翻;后背上,青黑色的曼陀罗刺青蔓延开来,图案诡异而清晰,与“秃瞄”描述的分毫不差。
小弗拉修斯眼中瞬间闪过丝亮光,如同猎人发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稚气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原来真是大名鼎鼎的‘萤火虫’先生?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阿契琉斯的嘴唇肿胀不堪,嘴角还凝着干涸的血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却仍急切地辩解:“他在撒谎!我不是匪徒!这都是误会!有人可以给我证明,我是无辜的!”
“哦?谁能给你证明?”小弗拉修斯盯着阿契琉斯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看穿他所有的谎言。
“猪油酒馆的老板!”阿契琉斯急忙大声说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颤抖,“我是他的远房表弟,从小一起长大,他可以证明我不是匪徒,我只是来边城投奔他讨口饭吃的!”
话音刚落,士兵们突然轰然大笑起来,笑声粗犷而刺耳,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小弗拉修斯缓缓抬手,指了指广场中央绞架上悬挂的尸体,有些不耐烦地冷冷道:“你是说他吗?包庇、勾结匪徒,为你们提供藏身之处的猪油酒馆老板西塞罗?可惜,他昨天就被判处绞刑了,现在恐怕没法开口给你作证了。”
阿契琉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绞架上的尸体在寒风中轻轻摇荡,衣衫破烂不堪,花白的头发凌乱地垂着,面容虽因窒息而扭曲,却依稀能辨认出正是西塞罗。他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如同被巨石砸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他眼珠飞快地转动着,大脑飞速运转,突然又大喊道:“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他一定还活着!他是边城的支柱,绝不会出事!”
士兵们渐渐收起笑容,广场上围观的人们也都好奇地盯着阿契琉斯,眼神中充满了探究,想要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谁。阿契琉斯的脸憋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道:“他叫、他叫......我一时想不起来他的全名,但他是边城的老大,你们所有人都认识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慌乱的心情,语速渐渐加快:“他总是带着一把特别宽大的长剑,剑刃比寻常的宽出一指,寒光凛冽,剑柄上缠着黑色的皮革,握起来格外顺手!他的头发硬邦邦地向上竖着,像钢针一样根根分明,脸上坑坑洼洼的,身上全是以前打仗留下的伤疤,而且他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珠,深邃得像寒潭,一眼就能让人不敢直视!他长得比我高出一头,身形魁梧挺拔,如同铁塔般沉稳,带兵打仗非常厉害!”
“他来自大谷仓,他的父亲曾经就是帝国的名将,战功赫赫,威名远扬!”阿契琉斯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人出现为自己解围的场景,“他最擅长用步兵方阵,排兵布阵的手法独树一帜——他的方阵,横纵列之间比正常的更灵活,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冲击!对阵的时候,他会让老兵、中等兵、新兵前后轮换,始终保持最强的战斗力,还能让左右翼迅速转向,甚至可以四面同时迎敌,毫无破绽!他最不怕的就是硬仗,那种血溅到脸上,才肯睁大眼睛硬刚的死战,他从来都没输过,是真正的铁血硬汉!”
寒风卷着尘土与枯草,在广场上呼啸而过,绞架上的尸体还在轻轻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阿契琉斯,眼神复杂——有人带着怀疑,有人带着好奇,还有人似乎在回忆他口中描述的那个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小弗拉修斯的眉头紧紧皱着,盯着阿契琉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兰德?考尔!”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声音洪亮,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阿契琉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濒临熄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兴奋地附和道:“对!就是他!兰德?考尔!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就是他,他一定能证明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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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弗拉修斯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的疑惑愈发浓重,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你知道他那么多细节,连他排兵布阵的手法都了如指掌,居然连名字都说不出来?而且你记错了——他最擅长的其实是骑兵战术,骑术精湛,用步兵方阵不过是因为边城财力匮乏,养不起足够的战马,实属无奈之举罢了。”
阿契琉斯瞪大眼珠,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急忙辩解:“无所谓!名字只是个代号!反正我们关系非常熟,熟到不需要刻意记住全名!但我知道他的小名叫嘚儿,这个绝对没记错!小时候我们都这么叫他,他从来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