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九尾海鲎

墟萸 竸三爷 4421 字 10个月前

波潵琉游魂突然从赫斯肩头飘出,淡蓝色的虚影瞬间绷紧,瞪大眼睛盯着变身异兽的阿基里塔斯,惊声喊道:“...‘九尾海鲎’?傻阿基这个也会哩?”

化身“九尾海鲎”的阿基里塔斯四肢蹬地,如闪电般向前窜去,速度快得留下一道道残影。他用背上燃烧着幽蓝火苗的腕足卷起地上散落的八支短矛,猛地扑向帕库巴。尸鬼帕库巴骇然后退,慌忙再次甩出一叠水滴银盾牌,试图阻挡他的攻势。而波潵琉游魂看着“九尾海鲎”举着的短矛,立刻举起手中的三叉戟,高声喊道:“莪来帮你!”话音未落,一道冰蓝色的冰啸从三叉戟尖端射出,精准命中八支短矛。瞬间,短矛被极寒加持,凝结成闪着凛冽寒光的冰锥,矛尖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棱,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啪啪啪!”清脆的碎裂声不绝于耳,飞来的水滴银盾牌撞上冰锥短矛,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纷纷碎裂,散落一地。尸鬼帕库巴眼睁睁看着举着冰寒短矛的“九尾海鲎”瞬间窜到自己面前,慌忙举起手中的炙红短剑想要劈砍。可阿基里塔斯的动作更快,八支闪着点点寒光的冰锥短矛在他腕足的操控下,迅速舞动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绸影缎景,寒气四溢猛点刺尸鬼帕库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眨眼之间,尸鬼帕库巴就被漫天的冰锥短矛笼罩在肉雨血雾之中。“唰唰唰”的利刃切割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帕库巴腐烂的身体就被彻底撕碎,只剩下一副森白的骨架孤零零地支在原地,随即“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与那柄高举在半空的炙红短剑一起,滚落到泥地里,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暗沉的锈迹。

“尸鬼...也有血有肉!也该为自己的罪孽偿命!”“九尾海鲎”猛地回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中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与仇恨。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幸存的乔玛族人与巴优纳特残兵,都呆呆地看着帕库巴散落的枯骨,以及缓缓幻化回人形、站在原地沮丧呆立的阿基里塔斯,无不噤若寒蝉,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残阳的余晖渐渐沉入尹更斯湖,湖面泛着暗红色的波光,晚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动着战场边缘的蒿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看着巴优纳特战士和叛乱的乔玛族人斗志全消,一个个垂头丧气,赫斯缓缓将洛兹短剑收入鞘中,剑鞘与剑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环顾四周,声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道:“还有人想挑战吗?”

乌喉果的药力渐渐减退,巴优纳特人眼中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将手中的弯刀扔在地上,“哐当”声此起彼伏。随即,这些曾经嗜血的战士们奉若神明般跪趴在地,额头紧贴着黏稠的红泥,嘴里不停呢喃着晦涩的祈祷词,祈求宽恕。

看到巴优纳特人彻底跪服臣服,达姆度眼珠飞速转动,似乎心中又燃起丝歹念。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乔玛家的兄弟们!这些纹身沼泽人杀了我们这么多族人,不能放过他们!杀死他们,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看着族人们再次被煽动地握着鱼骨标枪要上前,赫斯怒喝一声,抬手制止了那些手持刀枪、眼神激动的族人。随即扭脸望向不远处瘫坐在地的科马恩——这位曾经勇猛的黑水沼泽首领此刻瘦骨嶙峋,脚踝处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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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带愧疚的科马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扫了眼自己残废的双脚,最终只是似是而非地颓丧低下头,嘴唇嗫嚅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赫斯轻轻放下举着的手,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大片跪伏的巴优纳特人,语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气道:“科马恩是我敬重的战士,他宁死也不会向暴虐的尸鬼低头,更不想看到自己的族人血溅这座孤岛。今日,我答应他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但如果你们敢再侵扰尹更斯湖的安宁,我将不会接受他的任何恳求!”

听到自己被赦免,巴优纳特战士们惊讶地偷偷抬起脸,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望着瘦骨嶙峋的科马恩,等看到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朝着这边摆了摆示意赶快离开,这才如蒙大赦般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湖边逃去,脚步踉跄,生怕赫斯反悔。

“你们头人的骨头,不要了吗?”赫斯在他们背后突然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一名跑得稍慢的巴优纳特人扭过脸,飞快地瞟了眼帕库巴散落一地的森白枯骨,语气冰冷中带着不屑道:“他不再是我们的头人,科马恩才是!”说完加快脚步追上了同伴。

望着小墨西也混在这群巴优纳特人中一同离去,达姆度顿时慌了神,忙跌跌撞撞地追赶着喊道:“你们别丢下我!带上我一起走!”但巴优纳特人却径直登上岸边的独木舟,奋力划动船桨,独木舟迅速向湖中心驶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而赫斯慢慢走到失神惊慌的达姆度面前,目光落在他脸颊上那道因吸食乌喉霜失控留下的旧伤口,眼神复杂,低声道:“当年你被鳟鱼咬伤,我给你乌喉果是为了帮你止疼,却没想到,这东西让你失去了心智,变得如此贪婪与暴戾!”

达姆度扫了眼赫斯冷若冰霜的脸,慌忙佯装崩溃,扑上前抱着赫斯的腿苦苦哀求,眼泪鼻涕流着道:“安坦,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从你的命令,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可就在赫斯犹豫的瞬间,他却突然从怀中掏出把锋利的鱼骨刀,猛地刺入赫斯的小腹,随后转身就想逃。可刚跑出两步,他就发现自己被阿基里塔斯与愤怒的族人们团团围住。

赫斯闷哼一声,强忍着腹部的剧痛,缓缓拔出小腹上的鱼骨刀,苦笑着扔在地上,手捂着那涌血的伤口,看着达姆度面露悲悯道:“当年你父亲救过我的命,我一直念着这份恩情,对你百般容忍。今日你刺我这一刀,我不再欠你什么了,你走吧!”

达姆度看着虽然愤愤不平但仍就让开了条通道的族人,慌忙上前拉起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的母亲索玛,急切道:“咱们快走!离开这里!”可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胸前一阵剧烈的刺痛。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才看到母亲索玛手中握着把小小的匕首,已经深深扎入了自己的胸口,鲜血顺着匕首的缝隙不停涌出。

达姆度向后踉跄了几步,瞪大眼珠,满是震惊与不解地看着母亲。他刚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身体就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满眼泪花的索玛缓缓爬上前,将达姆度的尸体搂在怀中,像哄婴儿入眠般轻轻晃悠着,嘴里喃喃地念着:“孩子,别再闯祸了,我带你回家......”说着踉踉跄跄起身,拖着达姆度的尸体,一步一步向湖中走去。湖水渐渐没过她的膝盖、腰肢、胸口,最终将母子二人彻底淹没在波涛荡漾的尹更斯湖中。

《西境神祷》:我们永远不知道无端的仇恨之根在哪里,但我们知道它们就在眼前,闪避后对它们抱有怜悯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