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谷仓余念人的围攻

墟萸 竸三爷 4765 字 10个月前

“把他们推出去!别让他们靠近防护圈!”半兽人赫斯的胳膊被名冲破防线的余念人用长剑划中,黑红色的血液顺着鳞片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他忍着剧痛怒吼着下令,利爪再次凝聚咒力,准备再次召唤叠加“死亡缄默”。

阿基里塔斯变身的恐怖红蛸立刻张开大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随即,无数泛着银光的“裂骨泡泡”从他口中喷出——泡泡落地即炸,“砰砰”声不绝于耳,威力十足。那些冲来的余念人被泡泡炸得四分五裂,碎块弹射回“死亡缄默”环形区,再次被束缚在半空。

野马兽人也手脚并用,猛地一脚踹向举剑劈向赫斯的“余念人布雷?考尔”。这一脚力道惊人,布雷?考尔像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踢到圈外,落地时溅起大片尘土,手中的巨大的阔剑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芦苇丛中。

此时的半兽人赫斯、阿基里塔斯与野马兽人,个个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在火光的映照下,他们大口喘息着,汗水与血液混合在一起,顺着躯体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站在“死亡缄默”防护圈外的“余念人布雷?考尔”慢慢从地上爬起,捡起掉落的巨剑。他踱着步子,红瞳死死盯着半兽人赫斯,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恨意:“达坦洛,你夺走了伊莱莎的性命、夺走了卡洛的性命、还夺走了德儿的性命!所有人都说你是一切的归宿,今天,我也给你找个归宿——让你永远留在祝珀湖底,陪着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我不是达坦洛!”半兽人赫斯眼中喷出赤炎,洛兹火链再次在他手中燃烧起来,火焰比之前更盛,夹杂着那震心破肺的沉吟,“但你今天必有该有之归宿!”

波潵琉游魂也急忙劝道:“都是常理!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所有人都会面临死亡,就算是众神也不例外!你们余念人不能把所有不幸都怪罪到莪家囚主身上...说实话,连莪们这些游魂的神魂,都快被囚主身上的咒力销蚀殆尽哩,他也不好过,每天都在和体内的咒力抗争!”

“废什么话!”垩煞桀游魂不耐烦地转动着手中的双面斧,斧刃在跳动的火光中闪着嗜血的红芒,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戾气引燃,“跟这些分不清对错的怪物讲道理就是白费口舌!我就不信,凭我这把斧头,劈不烂你们这些打不死的余念人!”说着就要提着斧头冲出去,却被半兽人赫斯黑鳞覆盖的手掌拦在原地。

余念人布雷?考尔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圈渐渐弱化的黑紫色光纹,“死亡缄默”的光芒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淡,像即将熄灭的烛火,虽然又被半兽人赫斯咬牙凝聚的咒力勉强唤起,却明显颓弱。余念人布雷?考尔带着几十名余念人缓缓逼近,嘴角勾起抹冰冷的笑,声音嘶哑得像磨碎的石子:“我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这‘死亡缄默’撑不了多久,等它彻底消散,就是你们的死期!”

“哎呀!你可别太自信哩!”波潵琉游魂急忙挥动冰啸三叉戟,指尖轻轻点向地面,一道淡蓝色的水幕“金蚕波涌”瞬间展开,将自己与半兽人赫斯、垩煞桀都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水幕上还泛着细碎的冰光,折射出点点星火。他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语气里满是挑衅:“这地方挨着祝珀湖,就算湖面干哩,地底也藏着潮气,有的是水给莪用!咋们就耗着,看谁先撑不住——莪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怨念先耗尽,还是我的水先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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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个干涸之湖罢了,仅有的潮气也早被这野火烘干了!”余念人布雷?考尔冷哼声,身形突然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竟直接闯过“死亡缄默”最薄弱的边缘。他举起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之声猛劈而下,“哐当”一声巨响,重重砸在水幕上。水花四溅,水幕瞬间泛起剧烈的涟漪,几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险些彻底碎裂......

着火的芦苇荡前,橙红色的火光将半边夜空染得通红,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火星随着夜风四处飘散,落在干燥的草地上,立刻燃起一片片小火苗,“噼啪”作响。阿契琉斯望着余念人追赶赫斯远去的方向,还有那片被大火吞噬的芦苇丛,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连额前的碎发都染上了暖光。他长长松了口气丢翻身下马伸了伸腰,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好险,刚才那些家伙...好像真的是鬼!眼神直勾勾的,连流出来的血都是黑的,看着就瘆人!”

箩筐中的小弗拉修斯急得直拍背篓边缘,竹编的背篓被拍得“哒哒”响,他大声道:“别发呆了!快上马!咱们去救你的沼泽恩人!你没看到吗?他们刚才被余念人围着打,明显快撑不住了,很害怕那些怪物!”

阿契琉斯却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双手无意识地攥着马缰绳。他回头看着小弗拉修斯,语气带着几分犹豫,甚至还有丝辩解:“恩人?不不不,我和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算不上什么恩人,而且是他们欠我人情,吃了我的猪皮炖斑鸠。另外我要是帮了他们,就是和老大布雷?考尔结仇——不管他现在是人是鬼,总归是我以前的老大,胳膊肘不能向外拐...前段时间,还是老大带着咱们到的弗林锡,让咱们有机会偶遇那个能遮风挡雨的茅草屋,还遇到了会做饭的胖胖姐!”

“你个木头脑袋!”小弗拉修斯焦急万分地扯着阿契琉斯的衣角,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些是鬼魂!没有半点理智,留着只会害人!现在只有那两个沼泽人,还有他们的游魂朋友,能在现实中对咱们有好处,而且可能会给咱们巨大的利益!”

阿契琉斯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边的野草,枯黄的草叶被他捻得粉碎。沉思片刻后,他突然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笃定:“我想明白了!前段时间老大根本不是去弗林锡抢矿山,而是想去搭救自己的儿子德儿!肯定是救人心切,结果失败了,还被人杀了,所以他们的冤魂才会在这荒野里四下寻找。唉,真是可怜,救子心切啊,连死了也还这么执着...”说着,他伸出手,凑到旁边的小火堆前烤火,掌心被火光映得暖烘烘的,全然没注意到小弗拉修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小弗拉修斯恼怒地一把扯过阿契琉斯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险些从箩筐中掉落而出道:“醒醒吧!布雷?考尔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死在伯尼萨的战场上了,不是前段时间!咱们是误入了这处迷魂地,看到的只是他的执念化成的鬼魂!现在最要紧的是救那两个沼泽人,他们要是死了,接下来可能就轮到咱们!”

“得了吧!”阿契琉斯用力挣开小弗拉修斯的手,盘腿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磨得发亮的烟斗塞进嘴里,慢悠悠地用火石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神情。“我已经发誓,再也不做雇佣兵和打手了,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而且,那些鬼魂根本就无害,你也看到了,他们连我的一根头发都伤不了——刚才那个长毛哥...长毛鬼哥的手都穿过我的身体了,我还不是好好的?”

小弗拉修斯趴在箩筐边,双手紧紧抓着筐沿,继续央求道:“他们是伤不了你,可你的那两个救命恩人不一样!他们没有你这种奇怪的能力,刚开始就躲躲藏藏,肯定对付不了他们!你忘了上次你被那个大魔王弗崔打得半死,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最后是他们把你救活的,他们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啊!”

“好了!别再说了!”阿契琉斯不耐烦地打断小弗拉修斯,再次掀起裤腿,露出完好无损的大腿——之前被匕首刺伤的地方,早已愈合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他们要是觉得实在危险,自然会回来找我。上次我被弗崔揍得吐了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他们也没主动帮我,还不是我自己撑过来的?而且即使我被打死了,也还能活过来,和他们给我贴上的那种鱼皮毛关系没有。”说着干脆躺在地上,脑袋枕着胳膊,蜷缩起身体,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好累,咱们最好还是睡上一觉。这大火正好把附近躲藏的饿狼赶跑了,说不定明天一大早,咱们还能捡到被火烤熟的兔子,省得费劲找吃的了。”

小弗拉修斯还想再次开口央求,可转头一看,阿契琉斯已经闭上眼睛,嘴角甚至还带着丝满足的笑意,均匀的呼噜声渐渐响起,与远处芦苇荡燃烧的“噼啪”声、夜风卷过草地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夜色越来越深,火光映着阿契琉斯熟睡的脸庞,小弗拉修斯望着不时传来打斗怒吼的方向,彻底绝望地瘫坐进了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