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侠客的理想

墟萸 竸三爷 4268 字 11个月前

小弗拉修斯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像两颗透亮的黑曜石,他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么说,他是你的守护神?是个比你还厉害的影子游侠!”

阿契琉斯将烟斗在皮靴底上轻轻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草地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其实不喜欢他。因为他除了揍人,什么话也不说,每次出现就只顾着把敌人打跑,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所以你就变得这么话痨,还喜欢和绑架的肉票交朋友?比如我!”小弗拉修斯故意调侃道,小手还在背篓边缘轻轻晃悠。

阿契琉斯顿时瞪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反驳:“当然!不然多无聊啊!难道每次绑架都要直来直去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没意思!搞点事情才好玩,就像看集市上的商贩讨价还价斗嘴,听他们互相调侃;或者和农夫们一起收麦子、去雪雨河捕鱼,看着金黄的麦子堆满谷仓,看着渔网里蹦跳的鱼,多热闹!”

阿基里塔斯好像找到了知音,立刻大声附和:“对!搞点儿事情才不会无聊,这样的日子才精彩!上次我和赫斯去塔布提,还故意逗那些泥蝎,把它们气得跳脚追我们,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小弗拉修斯却不屑地撇撇嘴,眉头皱成一团:“纯粹是胡来!没有目标的瞎搞,这就是没有意义的人生!我们应该有更大的志向,比如拿下弗林锡,推翻那些恶霸的统治,然后占据矿山富可敌国!”

阿契琉斯急忙摇头,语气坚定:“不不不,这样才有意义!活在当下,好好享受每一分每一秒,哪怕是偶尔的痛苦,或者困难的日子长一点儿,也是很珍贵的。如果只是为了达到目标,一路急匆匆地往前赶,忽略了路上的风景,那才真的无意义!”

阿基里塔斯立刻附和道:“太有道理了!要那么多目标干嘛?自由地活着多好,活一天就好好享受一天,不用想那么多烦心事!”

“这就是你们的远大理想吗?”小弗拉修斯紧皱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得过且过和猪羊无异!”

阿契琉斯却洋洋自得地扬起下巴,反问道:“理想为什么一定要远大?或者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有理想?每天能吃饱饭,能和朋友聊聊天,能看到太阳升起,这样的日子难道不好吗?”

“对!像我,跟着赫斯就行!他让我揍谁我就揍谁,不让我揍我就忍着,这样多轻松!”阿基里塔斯拍着胸脯说道,脸上满是满足——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竟然映得他满是污泥的脸如此灿烂。

小弗拉修斯愈发嫌弃地扫了眼阿契琉斯——他的皮靴上还沾着麦田的黑土,亚麻衫领口皱巴巴的,又转头打量着阿基里塔斯:他穿着件半截子破烂坎肩牛皮大氅,大氅上满是破洞犹如乞丐。小弗拉修斯轻呵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真是生得死里糊涂,死得销声匿迹!没人记得你们是谁!”

阿契琉斯却来了劲头,继续絮叨道:“不不不,我什么都明白。就像那些依赖我的农夫,我心里清楚得很——等我完全打跑了周围的匪徒,他们就会慢慢嫌弃我,觉得我吃他们的粮食、住他们的房子是累赘,到时候别说喝一口蚕豆汤,就算只是路过他们的田埂,都可能招来仇恨。我知道他们早晚会对我下毒手,但我就是想享受现在这段安稳日子。等他们真要动手,我就带着你去别的地方流浪,反正我这辈子,早就习惯了居无定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沉重:“我可是从迷雾山出来的匪徒,见过太多人为了一袋芋头粉、一块黑面包杀得尸横遍野。所以边城和迷雾山的佣兵才那么抢手,不只是因为他们强悍能打,更因为他们懂生活的真谛——在那种地方能活下来的,不是运气好到离谱,就是滑头至极,知道该低头时低头,该放手时放手。”

“自私鬼!”小弗拉修斯突然提高声音,眼神里满是控诉,“那你为什么没能保护兰德?考尔和我父亲?还有,你明明出卖了你的几个老伙计,才在边城当上巡逻官,你敢说你没做过?”

阿契琉斯的身体瞬间僵硬在马背上,像被施了定身咒。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这个...这个比你想的复杂多了。虽然他们后来对我动手也是迫不得已,但确实是他们先出卖的我。我们其实原来都是‘罗圈猪哥’的人,别人说我们是匪徒,其实我们只是在给他干脏活儿——抢商队、烧对手的田地,都是他指使的。他是边城最大的地主,手里握着半个边城的粮食,就连你父亲,也和他有私下的勾当。”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只不过‘罗圈猪哥’有些营生,我实在下不了手。有一次,他为了抢一块靠近水源的地,让我去干掉一个瘦巴巴的老人。可是个老寡妇,她看我快饿疯了,还从家里拿出最后一块黑面包给我吃。我当时就叫了她声‘妈妈’,转身就走了。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罗圈猪哥’觉得我不听话,想除掉我。我没办法,只能投靠边城的兰老大,这是边城暗地里的两股势力,我哪一头都得罪不起。后来,你父亲又勾结那些地主,想联手干掉兰老大,结果反被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设了圈套,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我当时根本左右不了局面,只能趁乱把你救出来。除非我能把边城所有的大佬都干掉,可那样一来,我又会变成老大的死敌。那根本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是他们几个大佬在豪赌,最后所有人都输了,没有任何人能在中间插一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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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弗拉修斯紧咬着嘴唇,嘴唇都快被咬出血来,他大声道:“那你为什么不抢占弗林锡?就算完成我父亲的心愿也行!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愿意为我做吗?”

阿契琉斯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我干不了。我这辈子,只善于用剑打架,可占领一个地方,需要的不是武力,是那种盘根错节的利益交织,需要有足够的心机去平衡各方势力,否则你根本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我是个粗人,脑子里只有‘打’和‘不打’,根本干不了这样的事。如果硬要让我掌握弗林锡,那结局只能是血流遍野,最后把弗林锡变成一片废墟,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也不是我想做的。”

“我看你一点儿也不像刚受过重伤的人!”小弗拉修斯上上下下打量着阿契琉斯,眼神里满是怀疑,“而且你没有影子!不管太阳多亮,地上都看不到你的影子,所以我怀疑你根本不是人,是个恶鬼!”

“想知道什么是恶鬼吗?”阿契琉斯用烟斗指了指赫斯身边的波潵琉游魂——淡蓝色的游魂正抱着胳膊飘在半空,周身的寒气让路过之处的树枝都结了层薄霜,“那样的才是恶鬼!我要是恶鬼,早就把你当成点心吃了,还会带你到处跑?”

正当阿契琉斯和小弗拉修斯斗得不可开交,赫斯突然扭过脸,目光落在阿契琉斯身上,语气严肃地问道:“剑客先生,你在边城的时候,听说过《西境神祷》这本书吗?”

阿契琉斯的身体猛地一挺,眼神里闪过丝慌乱,随即又迅速地摇摇头,指着身后的小弗拉修斯,语气带着几分闪躲:“我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这样的事情你得问他,他跟着他父亲读过不少书。”

小弗拉修斯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我父亲最